杜聿明将军,经典战役

增援济南未果

“接收”幻想的破灭

<P align=center><IMG style=”BORDER-TOP-WIDTH: 0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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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  <STRONG>辽沈战役</STRONG></P><P>  1948年9月12日至11月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野战军在辽宁西部和沈阳、长春地区对国民党军进行的战略性决战,是中国人民解放战争中具有决定意义的三大战役之一。</P><P>  解放战争的第三年,战局发生了重大变化。在东北战场,国民党军总兵力约五十五万人,人民解放军已达一百零三万人,东北地区百分之九十七以上的土地和百分之八十六以上的人口已获得解放,人力物力充足。蒋介石和东北“剿总”总司令卫立煌对东北战局深感忧虑,处于欲守无力、欲撤难舍的状态,故将主力收缩在沈阳、长春、锦州三个孤立地区,采取集中兵力,重点守备,相机打通北宁线的方针。中共中央从全国整个战局出发,认为同国民党军进行战略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决定把战略决战首先放在东北战场,并制定了主力南下北宁线(今京沈铁路)攻克锦州,把国民党军封闭在东北,各个歼灭的作战方针。林彪、罗荣桓领导的东北野战军,集中了五十三个师,七十余万人,1948年9月12日发起辽沈战役。整个战役分为三个阶段。</P><P>  <STRONG>战前局势</STRONG></P><P>  东北人民解放军(1947年更名,原名东北民主联军)自1945年被派往东北后,发展、壮大了自身力量,自全面内战爆发 
前,兵力已有30万。经历了三下江南、四保临江、血战四平等战役后,不断扩充,发展力量,在辽沈战役爆发前,东北人民解放军已经拥有野战部队70万人,地方部队30多万人,而国民党于此地部队仅有55万人,卫立煌正规军仅48万人,而且兵力已经收缩到沈阳、长春、锦州等孤立据点,正处于或守或撤的境地。主力决战时机已经成熟,1948年,中国共产党中央和毛泽东主席决定先摧毁东北国民党反动军队。好处是,第一,我军兵力大大优于敌人,打歼灭战比较容易成功。第二,我军若拿下东北,可以以东北工业支持其余解放区部队。第三,辽沈战役一旦胜利,东北野战军即可挥师入关,协助华北人民解放军一同对抗华北国民党部队,组织平津战役。于是,1948年9月,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命令东北野战军发起辽沈战役。</P><P>  双方部队建制、兵力以及副军级以上指挥员</P><P>  东北野战军</P><P>  东总</P><P>  司令员
林彪(代号101) 元帅</P><P>  政治委员 罗荣桓(代号102)
元帅</P><P>  参谋长 刘亚楼(代号103)
上将</P><P>  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 谭政
大将</P><P>  政治部副主任 陶铸
(无军衔)</P><P>  作战处处长 苏静
中将</P><P>  东北野战军第一兵团</P><P>  司令
肖劲光 大将</P><P>  副司令员陈伯钧
上将</P><P>  政委 肖华
上将</P><P>  政治部主任唐天际
中将</P><P>  参谋长解方
少将</P><P>  副参谋长潘朔端
少将</P><P>  东北野战军第二兵团</P><P>  司令
程子华 (无军衔) </P><P>  政委 黄克诚
大将</P><P>  各纵队(相当于军)</P><P>  第1纵队司令
李天佑 上将</P><P>  第2纵队司令 刘震
上将(政委吴法宪,参谋长吴信泉)</P><P>  第3纵队司令
韩先楚 上将</P><P>  第4纵队司令 吴克华
中将(政委莫文驿)</P><P>  第5纵队司令 万毅
中将</P><P>  第6纵队司令 黄永胜
上将(副司令员杨国夫、李作鹏,政委赖传珠,参谋长黄一平)</P><P>  第7纵队司令
邓华 上将</P><P>  第8纵队司令 段苏权
少将(政委邱会作)</P><P>  第9纵队司令 詹才芳
中将</P><P>  第10纵队司令 梁兴初
中将</P><P>  第11纵队司令 贺晋年
少将</P><P>  第12纵队司令 钟伟 少将 (副司令员熊伯涛,
政委袁升平,参谋长王亢)</P><P>  炮兵纵队司令
朱瑞(第一任,义县战斗中牺牲) 苏进
少将(第二任)</P><P>  以上各纵队均有3个师,另外还有17个独立师</P><P>  东北人民解放军总共拥有野战军70多万人,地方部队30多万人,合计大概有105万人</P><P>  国民党军</P><P>  东北剿匪总司令卫立煌(国民党二级上将)</P><P>  第一兵团(驻长春):司令郑洞国 新编第7军李鸿(3个师) 第60军曾泽生(3个师)
</P><P>  第八兵团(驻沈阳):司令周福成 第53军周福成(3个师)
</P><P>  第九兵团(驻沈阳):司令廖耀湘 新编第3军龙天武(3个师) 新编第6军李涛(2个师)
(国民党5大主力之一)</P><P>  新编第1军:潘裕昆(3个师)(国民党5大主力之一)
</P><P>  第49军:郑庭笈(2个师)
</P><P>  第52军:刘玉章(2个师)
</P><P>  第71军:向凤武(2个师)
</P><P>  第207师 </P><P>  骑兵1~3旅
</P><P>  锦州指挥所兼主任范汉杰
</P><P>  第六兵团:司令卢浚泉 第93军
盛家兴(3个师) 第184师 </P><P>  新编第5军:刘云瀚(3个师)
</P><P>  新编第8军:沈向奎(3个师)
</P><P>  第54军:阙汉鶱(3个师)
</P><P>  国民党军兵力大致有55万人</P><P>  辽沈战役的三个阶段</P><P>  第一阶段
夺取锦州,封闭东北国民党军</P><P>  东北野战军南下,向北宁路沿线发起进攻。至10月1日,先后占领了昌黎、绥中、义县及塔山等地,切断北宁线,将范汉杰兵团分割包围在锦州、葫芦岛、山海关三个地区。2日,蒋介石飞抵沈阳,抽调十一个师组成由侯镜如指挥的东进兵团,以十一个师又三个骑兵旅组成由廖耀湘指挥的西进兵团,企图东西对进,以解锦州之围。10日,东进兵团向塔山猛攻,遭到解放军顽强阻击;西进兵团也进展缓慢。14日,东北野战军五个纵队和一个师分别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向锦州发起总攻,31小时内于次日晚占领锦州,全歼守敌十万余人,封闭了国民党军从陆上撤回关内的通道,形成关门打狗之势,被称为锦州攻坚战。</P><P>  蒋介石于15日再飞沈阳,督促东西兵团继续进攻,企图重新打通北宁线,并命令长春守军立即突围。17日,国民党六十军在曾泽生军长率领下起义,东北“剿总”副司令郑洞国也于19日率部投降,长春解放。</P><P>  第二阶段
辽西会战,歼灭廖耀湘兵团</P><P>  东北野战军根据毛泽东关于全力抓住沈敌、暂不打锦葫的指示,除以两个纵队继续阻击锦西、葫芦岛之外,主力从锦州挥师东进,前阻后断,在运动战中歼灭廖耀湘兵团。</P><P>  10月26日夜,解放军出动数倍兵力对被包围在大虎山以东地区的廖耀湘兵团实施分割围歼,至28日全歼十万余人,生俘兵团司令廖耀湘等高级将领,史称“辽西会战”。</P><P>  第三阶段
攻占沈阳</P><P>  解放全东北在围歼廖兵团的同时,为防止沈阳守军从海上撤走,解放军以三个纵队与五个独立师构成对沈阳的四面包围,又以三个纵队直插营口,断其海上退路。11月1日,解放军向沈阳市区发起总攻,次日攻克,歼十三万余人。2日解放营口,歼一万四千人。敌第五十二军一部从海上撤往葫芦岛。辽沈战役至此结束。锦西、葫芦岛地区国民党十二个师于9日经海上撤向关内。</P><P>  辽沈战役历时五十二天,共歼灭国民党军四十七万余人,东北全境获得解放。这一胜利使人民解放军获得巩固的战略后方和强大的战略预备队,从根本上改变了国共双方总兵力的对比,对加速解放战争的进程具有重大意义(参见第449页解放战争三大战役及渡江战役图)。
</P><P>  战役详细进程</P><P>  1、毛泽东专顾锦州蒋介石欲弃沈阳</P><P>  1946年6月,国民党军向共产党的中原解放区发起进攻,国共大规模内战全面爆发。战争进入第三年,即1948年7月初,国共双方兵力的对比,已由战争爆发时的3.14比1,变为1.3比1。同年9月,中共中央在西柏坡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决定抓住有利时机,与国民党进行战略决战,决战方向首先指向形势于己有利的东北。</P><P>  东北地区是中国重工业最发达的地区和最大的产粮区,也是侵华日军最早侵占的地区。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后,东北即成为国共两党两军争夺的焦点。到1948年8月,东北解放区面积已占东北全境的97%,区内人口占东北总人口的86%。林彪指挥的东北野战军已拥有12个步兵纵队、1个炮兵纵队、1个铁道兵纵队、14个独立师和3个骑兵师共约70余万人,加上地方部队,东北解放军总兵力达105万人。</P><P>  东北国军由国民党东北“剿总”总司令卫立煌上将指挥,辖有4个兵团,共计14个军44个师55万人,但已被分割在长春、沈阳、锦州三个互不相联的地区内,长春、沈阳的补给已全靠空运。其中,卫立煌率周福成第8兵团、廖耀湘第9兵团,共8个军24个师30万人,驻守沈阳及外围的本溪、抚顺、铁岭、新民地区,作为防御中枢,准备随时增援长春、锦州;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第1兵团司令郑洞国中将率第1兵团,共2个军6个师10万人,驻守长春孤城,以牵制东野主力;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上将率卢浚泉第6兵团,共4个军14个师15万人,驻守义县至秦皇岛一线,重点在锦州、锦西地区,以确保与关内的联系。</P><P>  1948年3月,蒋介石计划把沈阳国军主力撤至锦州,以便与华北傅作义配合,进可以夺回东北,退可以撤往关内。而卫立煌则力主固守沈阳、长春、锦州三大战略要点,保全东北,待变而起。廖耀湘等东北将领也大都支持卫的方案,而反对蒋的计划。至5月初,蒋介石又令卫立煌打通沈锦路,将主力撤到锦州。卫当然不同意,并派第9兵团司令廖耀湘和参谋长赵家骧等人代表他赴南京见蒋,申述利害。但蒋介石的意见仍然是急于打通沈锦路,将主力撤到锦州,只留第53军与第6军之207师守沈阳。其余各军及特种兵团(战车、炮兵、装甲车、骑兵等)统编为机动兵团,归廖耀湘统率,随时准备行动。卫立煌怕廖耀湘将沈阳主力拉走,坚决反对,于是这个机动兵团始终未能成立。直到9月辽沈战役打响,国军统帅部对东北战略尚无决策,蒋、卫仍然在为打不打通沈锦线将主力撤到锦州的问题而争执不休。</P><P>  为实现歼灭卫立煌集团的战略目的,毛泽东早在1948年2月7日,就致电东北野战军(后第四野战军),提出“对我军战略利益来说,是以封闭蒋军在东北加以各个歼灭为有利”的设想。并要求东北野战军下一步考虑南下北宁线作战,截断敌军由陆上撤向关内的通路。毛泽东的主张,显然是先打锦州。但东北野战军司令员林彪考虑到部队只带了从后方南下的单程汽油,后方运输线又过长,并担心华北傅作义集团由关内北上。于是,他决定先打离解放军后勤基地最近的长春,并得到毛泽东的批准。5月下旬,林彪以2个纵队试攻长春,却发现攻占长春并非像想象的那样容易,遂改用长困久围的方针。7月,林彪与东北局其他要员磋商后,最终下定南下作战的决心,并电告中共中央。毛泽东复电同意,并明确指出:“应当首先考虑对锦州、唐山作战。”9月7日又电示:“置长、沈两敌于不顾,专顾锦、榆、唐一头”。</P><P>  根据毛泽东的指示,林彪决定留下部分兵力继续围困长春,主力南下,兵锋指向锦州。具体部署为:以6个纵队、3个独立师、1个骑兵师和炮兵纵队的主力,夜行晓宿,长途奔袭,包围锦州及北宁线上各点,以4个纵队及1个骑兵师位于锦州以北的新民县西北,监视沈阳之敌;以1个纵队在开原地区准备阻击长春之敌突围;以1个纵队、6个独立师和炮纵一部继续围困长春。另以少数部队向长春方向佯动,公开提出“练好兵,打长春”的口号,以迷惑敌人。此间,卫立煌不曾察觉林彪大军的行动,尚在固守“三点”,以拖待变,各部均没有新的部署迹象。</P><P>  2、攻锦州林总行险
出辽西卫总抗命(攻克锦州)</P><P>  9月12日,辽沈战役打响。至29日,东北野战军先后攻克河北省的昌黎、北戴河和辽宁省的绥中、兴城,切断了辽西走廊,完成了对锦州、义县的包围。10月1日,在孤立,包围锦州的同时,东野开始进攻锦州外围义县。激战4小时,全歼卢浚泉的第93军暂编第2师,占领义县。</P><P>  此时,蒋介石正集中精力应付华东野战军9月16日发起的济南战役,顾了救济南,就顾不了援东北,只有令卫立煌经沈锦路出辽西,直接解锦州之围。卫又坚决反对这一案,认为锦州之围应由关内出兵直接解决,解围后与锦州部队会合出大凌河向大虎山攻击前进。这时沈阳主力才西出与东进之部队会师,所以就未实行蒋的命令。</P><P>  9月24日,锦州范汉杰电蒋求援,蒋介石才召卫立煌于到南京开会,迫令卫立煌由沈阳出兵支援锦州,卫仍然拒绝接受。最后,蒋介石决定空运49军到锦州增援(运到2个团,9月28日机场被解放军炮火封锁,空运中断),另一方面仍强要卫由沈阳向沈锦线攻击前进,并派参谋总长顾祝同到沈阳督战执行蒋的命令。顾祝同在沈阳期间,曾一再召集东北将领会议,要卫出兵沿沈锦路前进解锦州之围,卫仍坚决反对执行这项命令,认为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并与顾多次争吵。卫赌咒发誓说:“出了辽西一定会全军覆没,你不信我同你画个十字(画押的意思)。”第9兵团司令廖耀湘提出:乘东北解放军主力攻击锦州时,将沈阳主力一气撤至营口地区。卫立煌认为如不能照他的意见办时,可以实行这一方案。而顾祝同未得蒋介石同意也决不敢同意撤至营口。最后,顾祝同见要卫立煌出兵辽西仍无希望,只好回南京向蒋介石汇报说东北负责将领不服从命令,不愿意打仗。</P><P>  蒋介石得到顾祝同的汇报后非常愤怒,于10月2日飞抵沈阳,召集军事会议,决定从华北和山东海运葫芦岛7个师(华北林伟俦的第62军3个师、黄翔的第92军1个师、罗奇的独立第95师、烟台王伯勋的第39军2个师),加上葫芦岛阙汉骞的第54军4个师,共计4个军11个师组成“东进兵团”,由华北第17兵团司令侯镜如指挥;以沈阳地区的5个军11个师(潘裕昆的新1军2个师、李涛的新6军2个师、龙天武的新3军3个师、向凤武的第71军3个师、郑庭芨的第49军1个师)和3个骑兵旅,组成“西进兵团”,由第9兵团司令廖耀湘指挥,准备东西对进,以解锦州之围。晚间,蒋介石又召集师长以上将领会餐,蒋发表讲话说:“我这次来沈阳是救你们出去,你们过去要找共匪主力找不到,现在东北共匪主力已经集中在辽西走廊,正是你们为党国立功的机会。我相信你们能够发挥过去作战的精神,和关内国军协同一致动作,一定可以成功的。关于空军的协助、后勤的补给,周总司令、郭总司令已经同你们准备好了。万一你们这次不能打出去,那么,来生再见。”</P><P>  在沈阳,蒋介石还单独接见了廖耀湘。蒋对廖说:“这次沈阳军队出辽西,解锦州之围,完全交你负责,如有贻误,也唯你一个人是问。”廖表示:“我决心执行总统的命令,立即行动。”但廖耀湘不明白,为什么蒋介石在5月初就决心撤退沈阳主力以避免决战,而现在又为什么下这么大的决心要与东北共军决战?就把问题提出,请教蒋介石。蒋告诉廖:“这是从战略全局考虑的。在撤退东北主力之前,一定要给东北共军一个大打击,一定要来一次决战,否则华北就有问题,将来有机会我再同你讲。当大将,一定要顾虑全局,你应该顾虑到整个局势,好好努力完成这一次任务。”随后,蒋介石又接见了几位军政要员,3日即匆匆离开沈阳。</P><P>  就在蒋介石飞抵沈阳的同一天,即10月2日清晨,东北野战军总部的列车到达郑家屯以西。这时,林彪得到报告,在葫芦岛,敌军新来了4个师。林彪担心锦州未攻下便受到沈阳、锦西、葫芦岛三方援敌夹击,到时部队油料耗尽,大量汽车、坦克、重炮撤不走,将陷入危局。于是,他命令列车暂停前进,当晚给中央军委发去特急电报表示:“……在战斗未解决之前,敌必在锦西葫芦岛地区留下一两个师守备,抽出五六个师的兵力,采取集团行动向锦州推进。我阻援部队不一定能堵住该敌,则该敌可能与守敌会合。在两锦间敌阵地间隙不过五六十里,无隙可图。锦州如能迅速攻下,则仍以攻锦州为好……目前如攻长春,则较6月间准备攻长春时的把握大为增加。”林彪签发这一电报后,攻锦部队仍按原部署继续向锦州推进,东总列车亦于深夜继续南进。</P><P>  10月3日清晨,林彪与政委罗荣桓、参谋长刘亚楼紧急磋商。林彪说:“只准备了一桌菜,突然来了两桌客,怎么办?”罗、刘建议仍然按原部署攻打锦州。林彪考虑了一会,命秘书把电报追回来,但电报已于凌晨4时发出。林、罗、刘三人便于上午9时重新给军委发电表示:“我们拟仍攻锦州。”10月4日晨6时,毛泽东复电表示:“你们决心攻锦州,甚好,甚慰。”“在此之前我们与你们之间的不同意见,现在都没有了”</P><P>  10月5日,东野“前指”到达位于锦州西北、距锦州30多里的(牛亡)牛屯。林彪察看了地形后,立即召开军事会议,拟定了总攻锦州和打援的具体作战方案:以第2、第3纵队和第6纵队之第17师,以及炮兵纵队主力和坦克营,组成北突击集团,由第3纵队司令员韩先楚指挥,由城北向南突击;以第7、第9纵队及一部分炮兵,组成南突击集团,由第7纵队司令员邓华指挥,从城南向北突击;以第8纵队及第1纵队炮兵团,组成东突击集团,由第8纵队司令员段苏权指挥,从城东向西突击;以第4、第11纵队及2个独立师位于打渔山、塔山和虹螺蚬一线,由第2兵团司令员程子华指挥,阻击葫芦岛和锦西方向的援敌;以万毅第5纵队、黄永胜第6纵队(欠第17师)、梁兴初第10纵队(附第1纵队第3师),位于新民以西、以北地区,堵击由沈阳出援的敌“西进兵团”;李天佑率第1纵队(欠第3师)位于锦州和塔山之间的高桥,作为战役总预备队,既可北攻锦州,也可南援塔山。</P><P>  塔山是北宁线上一个小村落,位于锦州、锦西之间,距锦西10余公里,距锦州30公里,是由锦西增援锦州的必经之地。林彪强调指出:“攻击锦州最重要的保证,是要把锦西方面的敌军挡住。两锦相距约50公里,万一堵不住敌人,攻锦部队就要受到很大威胁”10月5日,林彪致电4纵:“你们必需利用东自海边西至虹螺蚬山下一线约20余里的地区,作英勇顽强的攻势防御,利用工事大量杀伤敌人,使敌人在我阵地前尸横遍野……而使我军创造震动全国的光荣的防御战。”</P><P>  10月6日,蒋介石乘“重庆”号巡洋舰到达葫芦岛第54军军部,部署锦、葫国军增援锦州的作战任务。他对众将领说:“这一次战争关系重大,等华北2个军及烟台1个军运到后,协同沈阳5个军夹击攻锦州的共匪,然后接应沈阳我军主力到锦州。各将士的任务重大,几十万人的生命,都交给你们负责。要以杀身成仁的决心,击灭共匪……”蒋并交代以后葫芦岛部队归侯镜如司令官指挥,在侯未到以前,由阙汉骞统一指挥向塔山、锦州攻击。同时指定海军司令桂永清及第三舰队司令马纪庄指挥海军以大炮击毁塔山解放军阵地,协助陆军攻击。</P><P>  蒋介石在葫芦岛部署完毕后,于7日乘“重庆”号返天津塘沽。蒋用白手套在舰上到处摸,发现有灰尘,气得大骂海军司令桂永清:“海军腐化堕落成这样,要亡国的!”</P><P>  10月10日起,国军“东进兵团”3个军9个师(第39军的2个师15日才到达,未参战),先由第54军军长阙汉骞指挥,后由第7兵团司令侯镜如指挥,在空军、海军掩护下,以斗牛式的战法,轮番向塔山附近东北野战军第4纵队阵地发起正面强攻。至13日,国军连续猛攻均被打退,塔山阵地仍被解放军牢牢控制在手中。这时,东野攻锦主力部队的外围战斗已结束。当天深夜,刘亚楼电话通知各攻锦部队:“攻城准备就绪,明天上午总攻锦州。”蒋介石感到锦州城已岌岌可危,连夜电令侯镜如:“拂晓攻下塔山,12时占高桥,黄昏到达锦州!”</P><P>  10月14日凌晨6时,侯镜如指挥部队向塔山解放军阵地发起狂冲,双方展开了几天来最为惨烈的阵地争夺战。东野第2兵团司令员程子华向“东总”报告,战斗异常激烈,部队伤亡很大。此时,总攻锦州的命令尚未下达,塔山阵地已9次易手。如果在攻城战斗突破阶段塔山失守,敌“东进兵团”将像潮水一般在一个小时内涌来,即可直逼锦州,攻城部队将腹背受敌。这样一来,不但整个辽沈战役的总计划被打乱,东北野战军主力也将受到极端严峻的威胁。刘亚楼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犹疑了,这是关系到东北野战军几十万大军生死存亡的事啊!林彪俯看桌上的地图,眼睛紧订着塔山这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村落,果断地向刘亚楼挥了挥手,示意下达“总攻开始”的命令。刘亚楼还未拿起电话,沉默了半天的林彪终于开口说话了:“告诉程子华,我只要塔山,不要伤亡数字!”</P><P>  10月14日10时,刘亚楼下达了总攻令。东野炮纵集中500门大炮向锦州城内预定目标猛烈轰击。11时30分,各突击队发起冲击。至10月15日18时,攻克锦州城,全歼国民党守军十万余人,生俘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上将和第6兵团司令卢浚泉中将。侯镜如闻锦州失守,也暂时退回了锦西、葫芦岛。</P><P>  当晚,林彪在指挥所接见范汉杰、卢浚泉。林彪询问范汉杰对锦州一战的看法。范汉杰沮丧地说“打锦州这一着,非雄才大略是下不了这个决心的,锦州好比一根扁担,一头挑东北,一头挑华北。现在扁担断了。”又说:“贵军炮火猛烈,出乎意料。我们的炮火全被压制住了。”接见卢浚泉时,林彪要卢浚泉给镇守长春的第60军军长曾泽生通个电。第60军与卢浚泉的第93军同属滇军,卢浚泉同曾泽生有袍泽之谊。卢浚泉当即起草了劝曾泽生率部起义的电报。</P><P>  10月15日锦州城破之日,蒋介石又飞抵沈阳,派飞机去长春空投手令给郑洞国,要其率部立即突围南撤,否则将受到“严厉之军纪制裁”。但长春守军没有往火坑里跳,10月17日,第60军军长曾泽生率所属3个师2.6人万起义。当晚,解放军悄然接管了长春东半城第60军的防务。19日,新7军军长李鸿率其军部及所属3个师投降。郑洞国及其司令部仍踞守长春银行大楼,派人与解放军接洽,要求允许他再“抵抗”一两天,并发布一个他受伤被俘的消息。郑的要求获得解放军同意。21日4时,郑洞国率部放下武器。</P><P>  3、梁兴初死守黑山
廖耀湘败师辽西(辽西大会战)</P><P>  廖耀湘率“西进兵团”出辽西后,于13日占领彰武,15日进占新立屯。锦州失守后,卫立煌认为廖兵团再无西进的必要,应迅速撤回新民,否则又有被解放军包围消灭的危险。但蒋介石于10月16日回北平后,连电卫立煌迅速向锦州攻击,而卫立煌坚决不令廖耀湘继续西进,又不敢令廖撤回新民。</P><P>  10月19日,蒋介石在北平召集傅作义、卫立煌和杜聿明开会,讨论收复锦州事宜。会上,卫坚持要集中兵力守沈阳,而蒋则非要收复锦州不可。杜聿明认为东北国军士气不振,各军残缺不全,要打也得经过补充整训,才可以相机对锦州攻击。蒋说:“我们有空军优势、炮火优势,为什么不能打?我认为可以打!”杜鼓起勇气问蒋介石:“校长看收复锦州有几成把握?”蒋说:“六成把握总有。”杜觉得蒋介石似乎老糊涂了,有六成把握就想同解放军决战。于是引孙子兵法说:“庙算胜者得算多,庙算不胜者得算少,多算胜,少算败。现在我们算到六成,只会失败,不会胜利。”但蒋执意收复,强令廖耀湘兵团以营口为后方全力攻锦州,刘玉章第52军先占领营口掩护后方。同时,蒋介石又任命杜聿明为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冀辽热边区司令官,指挥葫芦岛、锦西部队向锦州攻击。蒋并说:“你们对共匪作战都丧失了信心,我料定只要我军主力从沈阳出来攻击,与葫芦岛各军南北夹击,共匪必退,我们就可以收复锦州。万一把共匪打不退,有52军占领营口掩护后路,再令廖耀湘撤退也不晚。”</P><P>  就在长春即将解放之际,毛泽动认为,东北野战军下一仗以向南打锦西、葫芦岛之敌为有利。但林彪认为,如攻锦西,须准备在海岸边与敌12个师作战,地区狭窄,自己大兵团用不上,敌则扼原有强固工事抵抗,战斗不能很快解决,而廖耀湘西进兵团则可能乘虚进占锦州,对己不利。因此,林彪于19日致电军委建议:“如廖耀湘仍继续向锦州前进时,则等其再前进一步后,再向其进攻。但有若干迹象廖不再前进,或有向沈阳、营口撤退的情况时。则立即迅速包围廖兵团,以各个击破的方法,将其全歼,使之不能退回沈阳和退至营口。”毛泽东最担心的就是拥有大量精锐部队的廖耀湘兵团从营口逃跑,所以他完全同意首先将该兵团围歼在辽西沈、锦之间,立即复电林彪,要求“既本此方针,即刻动手布置,鼓励全军完成任务。”</P><P>  10月20日,林彪发布作战命令:刘震第2纵队、韩先楚第3纵队、邓华第7纵队、段苏权第8纵队、詹才芳第9纵队、李天佑第1纵队及第6纵队第17师和炮兵纵队,立即由锦州地区隐蔽向新立屯、大虎山、黑山方向疾进,从两侧迂回包围廖耀湘兵团;万毅第5纵队、黄永胜第6纵队分别由阜新、彰武地区南下,切断廖耀湘兵团往沈阳的退路;梁兴初第10纵队和第1纵队之第3师由新立屯东北地区后撤至黑山、大虎山地区,构筑工事,坚决阻敌前进,以争取时间等待主力回师,尔后配合主力部队围歼敌军;吴克华第4纵队、贺晋年第11纵队在塔山地区继续阻击锦西方面敌军,保障主力作战安全;独立第2师以4天时间赶到营口,切断敌军海上退路。23日,林彪又电令第10纵队:“务使敌人在我阵地前尸横遍野而不得前进。只要你们坚守3天,廖耀湘西进兵团必遭全歼!”</P><P>  10月23日9时,廖耀湘兵团向黑山、大虎山发起猛攻。东野第10纵队司令员梁兴初命令各师:“死守3天,不让敌人前进一步!”第10纵队将士以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进行顽强的抗击,寸土必争。经过3天激战,10纵守住了黑山、大虎山阵地,使廖耀湘兵团失去了西进的可能和南撤的宝贵时间。廖耀湘以5个师的兵力连日攻击黑山、大虎山阵地受挫,使他西进攻打锦州的决心动摇,遂于25日晚下令向东南营口方向撤退,但行至台安附近便遭东野第8纵队第23师和正奉命由盘山北进的独立第2师阻击,廖耀湘误以为是共军主力,又于26日按卫立煌的命令向东撤回沈阳,却被黄永胜的第6纵队堵住去路。至此,廖耀湘兵团10万人马全部陷入东野数十万大军的重重包围。廖耀湘走投无路,仰天长叹:“10万精兵啦!老天呀!”</P><P>  东野随即展开了对廖耀湘兵团的大围歼,采取边合围,边分割、边歼灭的战法,并直捣其指挥中心。韩先楚的第3纵队仅用3个小时,便一举端掉了廖耀湘的兵团指挥部和新1军、新6军、新3军军部。廖耀湘10万人马群龙无首,乱成一团。廖耀湘急得用明语呼叫:“部队到二道岗子集合!”林彪立即下令:以乱对乱,哪里有枪声就往哪里打,并命部队到二道岗子去抓廖耀湘。至10月28日拂晓,辽西会战结束,廖耀湘西进兵团所属新1军、新6军、新3军、第71军和第49军共计5个军12个师10万余人全部被歼灭,兵团司令廖耀湘中将、新6军军长李涛中将、第71军军长向凤武中将、第49军军长郑庭芨中将被浮。新1军军长潘裕昆和新3军军长龙天武只身逃回沈阳。</P><P>  26日,当蒋介石在北平得知廖耀湘兵团在辽西走廊遭到解放军围歼时,在日记中写道:“东北全军,似将陷于尽墨之命运,寸中焦虑,诚不知所止矣。”</P><P>  辽西会战正酣时,林彪就已在部署下一步战事了。10月26日,命令钟伟第12纵队和5个独立师及1个骑兵师,由长春星夜兼程南下,切断沈阳之敌的退路。28日,命令辽宁军区迅速占领辽河渡口,架桥准备大军过河进军沈阳。</P><P>  定东北林彪建功
失重镇卫氏替罪(解放沈阳)</P><P>  10月27日,蒋介石将杜聿明召到北平,商讨对策。蒋起初还想调海军运输舰将葫芦岛的部队海运营口登陆策应廖兵团从营口撤退。杜认为要将葫芦岛的部队运到营口,至少也要一个星期。在这一周内,廖耀湘要是存在的话,就可以自己打出来退到营口,否则一两天就完了。再把葫芦岛的队伍调去,等于白白送死。他建议蒋介石赶快调船把营口的部队撤退。蒋最后同意调船撤离营口的第52军,同时命周福成指挥第53军、第6军207师死守沈阳,并派杜聿明到沈阳召集周福成等部署沈阳防务。当天中午,杜聿明由北平飞沈阳,途中命令锦西各部队停止攻击,退回锦西既设阵地,严防解放军反攻。晚上,杜聿明飞到沈阳,与卫立煌研究如何巩固沈阳防务或撤退营口。卫这时心绪缭乱,坐卧不安,只是重复地说:“我早就向他(指蒋介石)说,出了辽西走廊就会全军覆没,他不相信,我画个十字,他也不信。现在你看我说中了罢!”又说:“从前我要守,他不肯守,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如何守法呢?”杜问卫:“退营口怎么样?”卫说:“长春敌人几个纵队已南下,退出去也马上完蛋。”杜聿明也觉得的确是退守两难,只有照蒋介石的命令,叫周福成指挥现有部队死守沈阳。第二天,杜聿明回到葫芦岛,着手部署撤退营、葫的部队。卫立煌见大势已去,于30日乘飞机离开沈阳。</P><P>  围歼廖耀湘兵团之战,东北野战军实施大胆渗透和穿插,不仅使廖部建制大乱,自己的建制也跑乱了。各师、团单独作战,穷追猛进,那里有枪声就往那里打。至28日辽西会战结束时,各纵队已无法集结,师、团位置极为分散。刘亚楼急得望着各纵、各师位置的地图直挠后脑勺。罗荣桓焦急地说:“部队建制大乱,不利于统一行动。沈阳之敌眼看要向营口跑。”林彪抓了一把抄黄豆,不动声色地说:“乱就乱吧,下道命令,全军向沈阳进发,同时传达纵队和师、团,乃至营、连,不必集结,部队从原地出发。”</P><P>  东野各部队迅速向沈阳兼程前进。10月31日,完成了对沈阳的包围。11月1日拂晓,对沈阳发起攻击。当天中午,第8兵团司令周福成和他的300名卫队在银行大楼放下武器。只有戴朴率第6军207师顽强抵抗,但很快被解放军消灭。至11月2日,沈阳全城为解放军占领。同日,解放军攻占营口,除刘玉章率第52军军部及所属第25师等几千人乘船从海路撤逃外,其余14000余人全部被歼。至此,辽沈战役结束。11月8日,国军东进兵团5个军12个师在杜聿明指挥下,由葫芦岛乘船撤逃。其中,原华北的第62军、92军及第95师撤往秦皇岛,其余第37军,52军及54军撤至上海、南京。</P><P>  辽沈战役自9月12日至11月2日,历时52天,东北野战军以伤亡6.9万人的代价,歼灭国军47.2万余人,其中毙伤国军官兵5.68万人,俘虏32.43万人,反正及投诚6.49万人,起义2.6万人,俘虏国军少将以上高级军官186名。国军共损失1个东北“剿匪”总司令部,1个东北“剿总”锦州指挥所,1个冀辽热边区司令部,4个兵团部、11个军部和36个师。此外,还有1个骑兵司令部,5个炮兵团、战车团等特种兵部队。损失各种火炮4709门,轻重机枪13347挺和其他枪支175361支。</P><P>  林彪指挥共产党军队在东北黑土地上与国民党军队较量3年,相继歼灭国军杜聿明、陈诚、卫立煌三员名将麾下108万兵力,解放东北全境,使得共产党手中有了一个资源雄厚的战略区和一支实力强大的战略预备队。11月3日,中共中央电贺东北野战军:“热烈庆贺你们解放沈阳,全歼守敌,并从而完成解放东北全境的伟大胜利。……在3年奋战中歼灭敌人100余万,终于解放了东北9省的全部土地和3700万同胞,……奠定了数年内解放全中国,然后将中国逐步建设为工业国家的巩固基础。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谨向全东北军民表示感谢和敬意……”</P><P>  蒋介石把丢失东北的责任全推在卫立煌身上。11月26日,蒋介石下令对卫立煌撤职查办,原令说:“东北剿匪总司令卫立煌迟疑不决,坐失军机,致失重镇,着即撤职查办。”随后将卫立煌软禁于南京家中。
</P><P>  战役评价</P><P>  辽沈战役我军胜利和敌军失败都是有原因的,国共双方最高统帅蒋介石和毛泽东几乎同时都看到了锦州这步关键之棋,但蒋与他的东北将领们意见不一,从而举棋不定,贻误战机在先。</P><P>  蒋介石后来更犯下一个致命的战略错误,那就是不顾当时东北人民解放军力量增长的实际情况,固执地与解放军展开决战,终使几十万精锐之师在东北大地上灰飞烟灭。我军兵力包括地方部队几乎在其2倍,而东北野战军的装备在四大野战军和华北军区算是最强的。国民党军队如果迅速撤到关内,或许还能推迟被我军全歼的命运。</P><P>  相比之下,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战略战术则是比较成功的。毛泽东认为,先打锦州,封闭国民党部队逃出关外的道路,“关门打狗”是上上之策,林彪则认为攻打锦州是有困难的,应该先打长春,但是在其试攻长春后就知道攻打长春也比较困难,于是同意先打锦州。锦州破后,国民党军队就被封闭在东北,陷入了孤立境地,陆上无法逃脱。</P><P>  攻打长春时,东北野战军指挥员又加强了政治攻势,使国民党军队主动起义和投降,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长春,避免了伤亡。</P><P>  在黑山,我军第10纵队又成功阻击了敌第9兵团,在敌军败退后,又迅速出动数倍于敌兵力包围敌人,展开辽西大会战。具体作战时,我军又采用边合围,边分割、边歼灭的战术,大胆渗透穿插,将敌军10万人马全歼,国民党反动派部队“五大主力”中的新一军和新六军亦在此战中被全歼。后来东北野战军虽打乱建制向沈阳进军,但是由于我军有明确攻击目标,最终解放了沈阳,东北的国民党主力部队有47万人于辽沈战役被我军全歼或主动起义、被迫投降,我军伤亡仅有不到7万人。</P><P>  辽沈战役的胜利,空前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军事理论和毛泽东军事思想,也为东北我军入关组织平津战役提供了良好契机。</P><P>  这一战后,国军总兵力下降到290万人,解放军总兵力上升至300万人。国共双方的正负位置,已经颠倒过来了。毛泽东信心十足地说:“这样,我们原来预计的战争进程,大为缩短。”“现在看来,只需从现在起,再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就可能将国民党反动政府从根本上打倒了。”</P><P>  资料文献(最初的作战计划)</P><P>  关于辽沈战役的作战方针(中共中央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发出)</P><P>  毛泽东
(一九四八年九月七日)</P><P>  我们准备五年左右(从一九四六年七月算起)根本上打倒国民党,这是具有可能性的〔2〕。只要我们每年歼灭国民党正规军一百个旅左右,五年歼敌五百个旅左右,就能达到此项目的。过去两年我军共歼敌正规军一百九十一个旅,平均每年九十五个半旅,每月八个旅弱。今后三年要求我军歼敌正规军三百个旅以上。今年七月至明年六月,我们希望能歼敌正规军一百十五个旅左右。此数分配于各野战军和各兵团〔3〕。要求华东野战军担负歼灭四十个旅左右(他们七月歼灭的七个旅在内),并攻占济南和苏北、豫东、皖北若干大中小城市。要求中原野战军担负歼灭十四个旅左右(七月已歼两个旅在内),并攻占鄂豫皖三省若干城市。要求西北野战军担负歼灭十二个旅左右(八月已歼一个半旅在内)。要求华北徐向前、周士第兵团歼灭阎锡山十四个旅左右(七月已歼八个旅在内),并攻占太原。</P><P>  要求你们配合罗瑞卿、杨成武两兵团担负歼灭卫立煌、傅作义两军三十五个旅左右(七月杨成武已歼一个旅在内),并攻占北宁、平绥、平承、平保各线除北平、天津、沈阳三点以外的一切城市。欲达此目的,战役部署指挥的适当,作战休息调节的适当,是决定性关键。你们如果能在九十两月或再多一点时间内歼灭锦州至唐山一线之敌,并攻克锦州、榆关、唐山诸点,就可以达到歼敌十八个旅左右之目的。为了歼灭这些敌人,你们现在就应该准备使用主力于该线,而置长春、沈阳两敌于不顾,并准备在打锦州时歼灭可能由长、沈援锦之敌。因为锦、榆、唐三点及其附近之敌互相孤立,攻歼取胜比较确实可靠,攻锦打援亦较有希望。</P><P>  如果你们以主力位于新民及其以北地区准备打长、沈出来之敌,则该敌因受你们威胁太大,可能不敢出来。一方面长、沈之敌可能不出来,另一方面锦、榆、唐诸点及其附近之敌(十八个旅)则因你们去的兵力过小,可能收缩于锦、唐两点,变为不甚好打而又不得不打,费时费力,这样就有可能使自己陷入被动地位。不如置长、沈两敌于不顾,专顾锦、榆、唐一头为适宜。再则,今年九月至明年六月的十个月内,你们要准备进行三次大战役,每次准备费去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共费去六个月左右时间,余四个月作为休息时间。</P><P>  如果在你们进行锦、榆、唐战役(第一个大战役)期间,长、沈之敌倾巢援锦(因为你们主力不是位于新民而是位于锦州附近,卫立煌才敢于来援),则你们便可以不离开锦、榆、唐线连续大举歼灭援敌,争取将卫立煌全军就地歼灭。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于此,你们应当注意:(一)确立攻占锦、榆、唐三点并全部控制该线的决心。(二)确立打你们前所未有的大歼灭战的决心,即在卫立煌全军来援的时候敢于同他作战。(三)为适应上述两项决心,重新考虑作战计划并筹办全军军需(粮食、弹药、新兵等)和处理俘虏事宜。以上意见望考虑电复。</P>

  杜聿明因病到上海,本拟到美国去彻底治疗,曾一再向蒋氏请求,蒋坚持不准,要杜在沪安心医治,争取早日痊愈,为党国效力。杜清闲不住,虽在病中,仍然和一些参谋人员检讨过去得失,总结经验教训,其间有所记述。对于时局的演变,杜也全神关注。

  日本投降前夕,行政院长宋子文于一九四五年七月间到莫斯科,与苏联商谈签订《中苏友好同盟条约》。八月九日,苏联对日宣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战略,派兵迅速进入我国东北。日东北驻屯军数十万,在苏军强大攻势下,土崩瓦解,迫使日本国无条件投降。根据条约,苏联对华三项声明中的第二项是:“苏联重甲中国在东三省之完全主权及领土行政之完整”,重庆国民政府幻想从苏军手中,把东北整个地接收下来。九月一日,特派熊式辉为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东北行营主任,接着又任命张嘉激为行营经济委员会主任委员,蒋经国为外交部驻东北特派员。并明令划分东北三省为九省,任命徐箴、高惜冰等为各省主席。九月十日,熊飞往长春与苏军接洽。一九四五年十月十八日,杜聿明被撤销昆明防守总司令及第五集团军总司令之职后,离开昆明回到重庆。同一天,就发表了任命杜为东北保安司令长官的命令。

  一九四八年六月,经过近一年的医治和休养,杜聿明身体差已康复。这时,国民党南京政府中枢人事有所变动。原国防部长白崇禧已出任华中“剿总”总司令,国防部部长由何应钦继任,参谋总长由顾祝同继任。白崇禧在武汉除指挥一部直属桂系部队外,大部都是中央系部队。白为了便利指挥,有意把杜聿明拉到他的身边,借杜的威望牢牢控制中央系部队,便向蒋介石力保杜为华中“剿总”副总司令。蒋氏当然洞悉白意,同时考虑到中原战区迭遭挫败,亦须调整态势,挽救危局,遂任命杜聿明为徐州“剿总”副总司令(总司令为刘峙)兼第二兵团司令官。

  在发表杜聿明为东北保安司令长官后的第四天,蒋介石对杜聿明当面指示:“你到长春去与苏军接洽,要他们根据‘中苏条约’掩护国军在东北各港口登陆,接收领土主权。”在此之前,杜已经听说东北共产党到处活动,八路军已从海陆两路进入东北,就问蒋氏:“假如共产党确已先入东北,苏军又不承担掩护国军接收义务,下一步怎么办?”蒋说:“你先到长春去见马林诺夫斯基元帅再说。根据条约规定,他们一定要负掩护接收之责。”又说:

  杜上任伊始,即逢华东野战军陈毅大军进攻济南。八月初,蒋介石为了支援济南作战,夹击解放军,同时为了巩固陇海路东段,乃将国民党军队华东地区主力编成三个兵团。杜兼的第二兵团集结于商邱,黄百韬第七兵团集结于新安,李弥第十三兵团集结宿县固镇,统归徐州“剿总”指挥。杜飞到济南,与第二绥靖区司令王耀武,副司令牟中珩及参谋长罗幸理等举行会议。王耀武等认为,须增调整编第七十四师、整编第八十三师到济南,方能同守。杜聿明说:“只要加强工事,不增加兵力,济南也可固,守。否则,即使再增加部队,也守不住。如果打起来,只要你们能守十五天,我指挥的部队一定可以到达济南,解你们的围。”

  “你先到南京去见何总司令,问他的意见;再到上海见美军第七舰队司令金开德,看他一次能运输多少国军?能否掩护国军登陆?然后到长春与熊式辉、蒋经国一道同苏军交涉掩护登陆事宜。第二步计划,等你从长春回重庆再说。”

  王耀武说:“增援部队必定会受到华东共军的截击,我看十五天绝对到不了济南。如果能够先调一个师来,我们守二十天也无问题。要不然的话,济南守不住,到那时增援部队再多,也无济于事了。”罗幸理附和说:“部队不坚强,光靠工事是不行的,济南最多打个三五天就完了。”杜对罗的话很不满意,回到南京向蒋报告,蒋却置之不理。

  十月二十四日,杜在南京见了何应钦。何将阵平汉线新乡以北高树勋部被歼,津浦线北进部队被阻于徐州北临城附近的情况,告诉了杜聿明。何认为接收东北也是极为复杂的,要杜照委员长指示先去接头,东北的事直接向委员长请示。

  九月二十日,第八十四师师长吴化文率部起义,投向共军,济南危急。杜聿明指挥第二、第十三、第十六三个兵团增援济南。原计划是将主力置于津浦路,一部经微山湖以西前进。后来根据报告,共军已探知援军主力将经津浦路北上的消息,有可能遭到截击,杜聿明就用声东击西之计,主力改由微山湖以西前进。杜原拟等到共军围攻济南受到重大伤亡时,再行攻击,后因蒋介石的严令催促,才不得不率部出发。但又唯恐被严阵以待的共军打击,前进缓慢,一天只走一二十里,未及到达济南附近,九月二十四日济南即被共军攻陷,王耀武被俘。杜聿明急忙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掉头转回徐州、商邱等地。徐州形势更为恶化,社聿明殚思极虑,力图挣扎。

  二十五日,杜到上海见了美军第七舰队司令金开德,代表蒋氏请美舰支援,运输国民党军到东北登陆。金满口应承说,他的舰队来中国,就是为了支援中国接收完整的领土主权,只要美国政府在重庆谈判决定,他马上可以执行命令。杜当晚将接洽情况电报蒋氏。

  陈诚、卫立煌在东北

  二十七日,杜到北平,次日飞长春,当晚在苏军总司令部见了马林诺夫斯基元帅,同去的有杜的参谋长赵家骧、外交特派员蒋经国。马林诺夫斯基元帅表示极为友好,欢迎杜带军队前往接收,告知营口尚有少数苏军,还给了杜一份苏军位置图。

  正当杜聿明为保徐州而大伤脑筋的时候,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东北发动了辽沈战役。一九四七年九月,陈诚接任熊式辉东北行辕主任后,大肆扩充部队,将东北原有九个保安区及十一个保安支队和交警总队等部队扩编为四个军,即新编第三军、新编第五军、新编第七军,新编第八军;把骑兵支队扩编为骑兵师;将青年军第二○七师扩编为第六军,并从苏北调来原东北军王铁汉第四十九军。任命楚溪春为沈阳防守司令官。这样一来,连同先到东北的新一军、新六军、第十三军、五十二军、五十三军、六十军、七十一军、九十三军,共计达十四个军的兵力。一九四七年十月,共军发动秋季攻势,消灭国民党军近十万人,打得陈诚顾此失彼,不知所措。一九四八年一月七日,在辽西公主屯,国民党军精锐部队之一的新编第五军被共军全歼,军长陈林达和师长谢代蒸、留光天等被俘,使陈诚失魂落魄,星夜电蒋介石告急。蒋氏只得到沈阳召集将领,打气安抚。一九四八年一月,国民党政府明令设置“东北剿匪总司令部”,任命卫立煌为东北行辕副主任,兼东北“剿总”总司令。伺月,共军攻陷新立屯,歼灭第四十九军第二十六师,二十九日攻陷沟帮子,三十日进占盘山。辽南方面,二月六日共军解放辽阳,全歼暂编第五十四师,前锋打到沈阳南郊白塔堡附近。二月五日,陈诚借口胃病复发,离开沈阳,蒋介石以卫立煌接任东北“剿总”总司令。二月十九日,共军又攻陷沈阳外围据点法库县城,歼新编第六军暂编第六十二师。接着又攻陷钢铁基地鞍山市,歼第五十二军第二十五师,生俘师长胡晋生等。三月九日,共军占领永吉和号称电都的小丰满。十三日,解放四平街,歼国民党军约二万。共军冬季攻势至此告一段落,共消灭国民党军十五万-余人。东北国民党军占领区,只剩下了长春、沈阳、本溪、锦州、葫芦岛几个孤立据点。七月,蒋介石命令东北“剿总”副总司令范汉杰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要范固守锦州。九月,锦州吃紧,接着义县又被解放。范汉杰连电告急。蒋介石除调林伟俦第六十二军、黄翔第九十二军、王伯勋第三十七军,阙汉骞第五十四军等由葫芦岛登陆,去解锦州之围外,于九月三十日亲自飞北平指挥,十月二日,又飞赴沈阳,召开军事会议,要部属拼死打出辽西走廊。

  三十日杜飞回重庆向蒋氏汇报,并将苏军给的地图送蒋看。蒋喜形于色,并说已同美顾问团交涉好,由美舰运输第十三军、第五十二军到营口登陆,接收东北。现第十三军已运至秦皇岛,第五十二军亦将从越南起运。令杜迅速到秦皇岛乘美舰赴营口,与苏军接洽登陆事宜。

  奉召赴沈

  杜于三十一日飞北平,经过天津时会见了美驻天津第三陆战队司令洛克,代表蒋介石慰问美军,并乞求美军维持天津、秦皇岛段铁路的安全。洛克欣然允诺。十一月三日杜到秦皇岛同美国第七舰队代司令官巴贝,乘美舰脱罗尔号到营口与苏军联络。发现苏军已宣布自东北撤军,营口苏军已经离去,被共军接收,不能登陆。至此,国民党军想从苏军手中接收东北的企图已成泡影。杜聿明认为,要接收东北非用武力不能解决了,便与巴贝商议,沿营口至葫芦岛间侦察若干登陆点,作尔后强行登陆的准备。

  十月十五日清晨,杜聿明正准备从徐州乘火车到商邱,指挥徐州“剿总”所属的三个兵团向华东野战军发动攻击,蒋介石忽然从南京来电话,要杜不要执行预定进攻计划,到飞机场等候到东北去。蒋派了一架专机,将杜载往沈阳,蒋氏也于十六日飞沈阳。蒋对杜说:“已给锦州范汉杰空投一封信,要范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锦西;同时给长春郑洞国也空投了信,要郑赶快突围,否则沈阳也不等他了。”杜听了心想:锦州、长春的守弃,关系到整个东北作战计划,蒋投信前不同卫立煌及各将领商议,已形成东北国民党军“有正无奇,有奇无正”的局势,弄得锦州守弃两难;长春郑洞国如果突围不成,就会被消灭,共军可能集中全方围攻沈阳。杜对蒋的这一举措,心中非常恼火,但又慑于蒋氏的威势,未敢说什么。蒋一再问杜的意见,杜只是说:“目前敌我情况不明,很难提出意见。”蒋要杜找廖耀湘谈谈再说。

  五日,杜急飞重庆向蒋氏报告,请求迅速抽调十个军,由美舰掩护从葫芦岛或营口强行登陆。蒋说十个军调不出,可以先派三个军从山海关打出去。

  廖耀湘第九兵团以打通沈锦交通为目的,经过激战后于十月十五日占领新立屯。

  攻占山海关锦西 进取锦州

  当晚,卫立煌的参谋长赵家骧及其他将领多人,到杜的住处谈论辽沈战局。他们向杜讲了蒋介石和卫立煌之间的矛盾:蒋要卫集中主力向大虎山、黑山之敌攻击,将主力撤至锦州,而卫则坚决不肯。杜认为,锦州战役的胜败,取决于范汉杰能否坚守锦,州半个月,使共军旷日持久,攻击受挫,然后国民党军从沈阳,葫芦岛南北夹击,可操胜算。各将领都赞同杜的看法。

  十一月八日,杜聿明到达秦皇岛,即开始指挥第十三军、第五十二军向榆锦的共军进攻。经过一周的威力搜索,得知冀东军区司令员李运昌指挥的共军约五万人,早已接收山海关、角山寺、九门口和义院口一带,并构筑了阵地,
以防蒋军进犯。杜于是命令第十三军推进于沙河,第五十二军集结于海阳镇地区,准备向山海关攻击。由于八年抗战,历尽艰辛,胜利后官兵亟想重建家园,现在又重启战端,人人失望,士气低沉。第十三军第八十九师在沙河的一个连,在共军袭击下不战而逃。杜亲自到第一线查明真相,以共军火力不如十三军,极力为该部官兵鼓气。

  十六日上午,锦州已情况不明。蒋氏分别召见各将领后,令杜至新立屯视察情况,然后向他陈述进攻部署的意见。杜遂偕邓文仪、侯腾等人当日上午乘火车到达新立屯,和廖耀湘、郑庭笈等会面,午后乘车赴前线和军长潘裕昆、龙天武、李涛见面,征询他们的意见。廖把他在彰武截断共军的后路,在新立屯给共军重大打击,吹了一通,并表示,如果范汉杰守住锦州,由葫芦岛、锦西协同他的辽西兵团作战,解锦州之围是有可能成功的。但廖接着又说:“锦州电讯昨天晚上已经中断,恐怕已经完了。主张向营口撤退。杜与其他将领都很同意。

  十一月十四日,杜下达向山海关共军进攻的命令:以第十三军为主攻;以第五十二军第二十五师为迂回部队,该军主力为总预备队。十五日第十三军第五十四师顺利攻占九门口,杜当即予该师师长史松泉以嘉奖鼓励。第二十五师迂回亦顺利占领了义院口。十六日开始向共军主阵地攻击,炮火震天。但由于士气不振,进展缓慢,经杜一再督促,仍蹒跚而进,共军得以从容主动撤退。国民党军未经激烈战斗进入山海关。

  十六日深夜杜回到沈阳,得知蒋氏于锦州失守后,吓得不敢在沈阳再住,急忙乘飞机飞往锦西,再乘汽车溜到葫芦岛,在那里把第五十四军军长阙汉骞等大骂了一通,当即飞返北平。

  十七日,杜决心在共军的主力部队未到达以前,夺取要点,分兵两路继续向绥中追击前进。杜赶到山海关东北十公里处,召集第十三军连长以上干部讲话,检查连日战斗得失。讲话完毕,杜乘吉普车超越部队前进时,听到官兵议论纷纷。有的说:“长官真神气,在战斗行军中还召集官长开会。”有的则骂:“他妈的!长官坐着车子跑,他不知道老子两条腿跑几个钟头没有休息,还催加油跑。”诸如此类不堪入耳之言,杜装着没有听见,一直往前赶。到达绥中附近,见第十三军军长石觉正指挥部队向绥中西关一高地攻击。石觉对杜说:“共军十分顽强,恐怕今天打不下绥中”。杜观察了一番,就命令石以预备队向共军左翼包围攻击,共军果然自动撤退。同时,左翼第二十五师方面的枪炮声,也渐渐停止,杜判断共军将利用夜间退出绥中,立即下令追。可是石觉不同意,最后决定以先头一个团进行搜索。杜亲自和团长通话,许以重赏。午夜得到报告:共军于黄昏撤走,该团已进入绥中。

  蒋到北平后,派飞机给卫立煌送去两道手谕。一道手谕说,据空军侦察报告,窜锦州敌军大批向北票、阜新撤退,仍要廖耀湘兵团西进向锦州攻击;另一道手谕则是耍卫设法援助长春郑洞国。对于前一道命令,卫立煌坚决不令廖兵团西进,但又不敢撤回新民,至于援助长春郑洞国,这时卫已爱莫能助了。因为接到郑洞国电报,说曾泽生第六十军已起义。杜聿明企图以直升飞机营救郑洞国未果。郑洞国、李鸿新编第七军于十月十九日先后放下了武器,长春解放。

  国民党军进入绥中后,停止四天,一方面整理后方交通补给事项,一方面派部队以各种手段侦察共军行动。杜聿明得知兴城、锦西,葫芦岛一带当面之敌,仍系冀热辽军区部队,有阻止迟滞国民党军进犯,待主力到达反攻之企图:乐亭附近共军游击队不断袭击北宁路国民党军队的交通运输,共军主力已到达绥中西北某镇附近。根据这些情况,杜决心在共军主力未到达以前,迅速击破兴城、锦西、葫芦岛,进取锦州。当即命令第十三军主力为右攻击兵团,向兴城攻击前进;第五十二军(欠第一九五师)为左攻击兵团,向兴城西北攻击前进;第一九五师继续担任乐亭附近的扫荡。不久接到第五十二军第二师师长刘玉章报告,二十一日半夜,共军已从兴城向锦西撤退,他决心不到兴城,而向锦西超越攻击,约九时许即进入锦西。由兴城撤退的共军,尚不知国民党军已进入锦西,被截击,缴枪甚多,刘本人在县政府。又悉葫芦岛共军数千人,正沿锦西以东海岸向锦州撤退。杜立即在电话中嘉奖刘玉章指挥正确,打得漂亮,并宁兴城的国民党军迅速向锦西推进。午后又接到刘师长报告说:“葫芦岛已无敌踪,经派所部进占该岛,码头设施完整。锦西的工厂很多,都没有破坏。”一日之间,国民党军便占了兴城、锦西、葫芦岛三个要点。杜聿明指挥所部进占锦西地区,蒋介石连电嘉奖,勉以进而夺取全部东北。

  长春失守的前一天,蒋介石再度飞沈阳,召集卫立煌、杜聿明、赵家骧等开会。蒋仍坚持实施廖兵团向锦州攻击前进的计划,卫立煌怕蒋责备,缄口不言。蒋问卫意见时,卫说:“请光亭、大伟(赵家骧)先讲讲。”杜聿明说:“我对情况尚未摸清,清大伟兄先作情况判断,然后研究是否可能收复锦州。”赵家骧站起身来,摊开地图作了敌情判断:“共军在东北总兵力为八十万,使用于锦州方面的约六十余万,长春方面近十万,超过我军兵力将近两倍多。而且敌军无后顾之忧,可以集中兵力与我决战。而我军既要保卫沈阳,又要收复锦州,有被故各个击破之虞。所以,向锦州攻击值得考虑。”蒋听了又问杜的看法。社说:“赵参谋长的判断可能符合实际,目前敌我兵力悬殊,还是以守为攻,相机收复锦州为好。”蒋见杜未迎合他的主张,颇感不快,但未作硬性决定,只说:“你们研究研究再说。”当天又急忙飞返北平。

  杜聿明到达锦西后,得悉守备锦州的共军为第十一、十二、十九、二十等旅及警备第一旅、炮兵旅等不完整部队,装备较差,弹药缺乏;共军主力则正沿辽热边区向锦州方向前进中。杜即本原定方针,继续命令所部向锦州攻击前进,由于共军有计划地撤退,仅经过前卫局部战斗,国民党军即于二十六日晨进入锦州。同日,山海关至锦州段火车亦随之畅通。

  十九日,应蒋介石电召,杜聿明和卫立煌一齐到北平开会。杜、卫二人在飞机上商定,不同意进攻锦州,建议蒋氏迅速将廖耀湘兵团撤回新民,待补充整训完成后,再相机收复锦州,打通北宁路。蒋如坚决放弃沈阳,也只有从营口撤退。如果按照蒋意强攻锦州,将会遭致全军覆灭。到北平后,蒋即召集傅作义、卫立煌和杜聿明等在圆恩寺行邸开会。会议开了四、五个小时,蒋、卫之间意见仍然相持不下。卫坚持集中兵力守沈阳,蒋则非收复锦州不可。杜聿明先同意卫的意见,傅作义不表态。蒋见没有人附和他的意见,火冒三丈,拍桌瞪眼,把卫大骂了一顿,然后举起拳头说:“马歇尔害了我们的国家。抗战胜利后,我原定国军到锦州后不再前进,以后马歇尔一定要接收整个东北,把我们精锐部队都调到东北,现在连守南京的部队也没有了。真害死人!”杜听了蒋的这番自白,才搞清楚蒋之所以坚持要收复锦州,是要贯彻他早先“只到锦州为止”的决定。回想起一九四五年十一月二十日前后,杜进占锦州后,蒋曾连电令杜“非有命令再不准前进。,并指定东北行辕也设在锦州,当时杜还怪蒋不让国民党军队乘胜前进是失策。到一九四六年二月,蒋又听从美国接收整个东北的意见,把派往东北的军队由两个军增加到七个军,下了不小的本钱。现在眼看本钱就要输光了,蒋在痛心之余又回想起他早先的决定,妄图保住锦州,挽回败局。

  国民党军进入锦州的当晚,共军主力第一师、第三师已到达高桥附近,截断国民党军后路,向第十三军千军寨第八十九师阵地迄锦州之线展开反攻。国民党军仓促应战,颇形混乱。第八十九师阵地被突破,千军寨大部失守,军长石觉及该师师长先后告急。由于这时国民党军对东北人民还有一点欺骗性,又与伪满人员勾结,杜聿明尚能及时得到共军情报,便针锋相对地调动部队,命第一九五师由吕黎、锦西迅速北上,南北夹击共军。共军于是北撤,国民党军这才稳住了阵脚。

  这时,杜看出蒋介石已下决心要放弃东北,只是顾全个人尊严,不好明令撤退,便迎合蒋的心理提出两个方案:第一、令东北国民党军迅速从营口撤退;第二、以营口为后方,以一部守沈阳,主力归廖耀湘指挥,向大虎山、黑山攻击,如成功进而收复锦州,否则逐次抵抗向营口撤退。蒋认为第二方案符合意图,马上同意。卫表示为难。会议开到六点钟仍未作出决定。傅作义在会上一声不吭。蒋于是问傅:“宜生看怎么样?”傅未径答,只说:“我还约他们去吃饭呢。”蒋说:“好,你们吃了饭再来开会。”饭后,杜说:“我腰痛坐不住,不能去开会了。”傅、卫也说不去了,于是韵手各回寓所。

  杜聿明所部进占锦州后,蒋介石来电,一面慰勉有加,一面严令非有他的手令,不准继续前进。杜虽然不同意蒋的处置,但又不敢违抗命令,同时由于共军在千军寨给予第十三军以严重打击,也感到需要整补,只得停止于锦州。除积极整补两个军外,还大肆收编地方武装,令锦州地区四个县,每县成立一个保安大队,把伪满残余武装及地方土匪都收编为保安支队。

  “君命”难违 勉担“大任”

  接收长沈 抢占平泉

  当晚,蒋介石见各将领没到他那里开会,就派参军罗泽闿夜间去找杜聿明。罗对杜说:“老头子要你去东北接卫立煌的事,叫我来征求你的意见。”杜干脆拒绝说:“我有病,不能去。”罗并不气馁,连忙给杜戴高帽子说:“老头子认为,东北只有你去才能执行他的命令,挽回败局。现在卫立煌和各将领都不听老头子的话,不执行他的作战计划,所以弄得一败再败。希望你去能替老头子多分担点责任。为国家民族和个人着想,还是去好。”杜说:“卫俊如(立煌)的能力见解都比我高,经验丰富,还是卫在东北有办法。我在徐州还有任务,现在部队都沿铁路线摆着,万一共军发动攻势,来个措手不及,势将一塌糊涂。”杜又对罗分析了东北的形势,说:“东北失败的局面已经形成,谁也无法击退共军的攻势。现在重要的是徐州,万一再遭到失败,则南京亦危,半壁江山也保不住。大家应该向老头子建议,赶快对东北定下决策,要守就让卫俊如守着,尚可牵制共军主力不至于马上入关;如果守不住东北,就干脆从营口撤退,免得一个一个被敌人吃掉,然后集中兵力巩固徐州,相机击破敌人冬季攻势。”罗见话不投机,站起身就要走。杜觉得罗泽闽这个军校第六期的小鬼,竟敢以老头子命令来威胁他,太不自量了,就睡到床上不再理他。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上旬,杜聿明被蒋介石召至重庆,指示东北以后的军事行动:(一)对新民以东的苏军占领区,用外交方式接收。即一面由重庆政府和在长春的熊式辉,根据中苏条约交涉接收;一面令杜将部队推进至新民附近,直接同苏军保持联系,随时准备接收。(二)对新民以西应逐渐向共军占领区扫荡,并打通承德至锦州铁路,扩大国民党军占领区,巩固北宁铁路的安全。

  罗走后,杜翻来覆去不能合眼。想来想去,觉得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给罗难堪,罗回去可能在蒋面前告他一状,那就吃不消了。第二天早上六时,杜连早点都没有吃,就赶到蒋氏行邸,准备等蒋一起床就面陈自己的意见。果然,蒋七点钟一起宋就把罗参军叫去了。不久,罗下楼对杜说:“老头子要你去。”杜进入会客厅,看见蒋正端着一碗早点在吃。蒋招呼杜坐下,随口问杜:“吃过早点没有?”杜答:“吃过了。”蒋边吃边说:“你昨晚同罗参军谈得怎么样?”杜答:“我觉得还是卫先生在东北我回徐州比较好,已请罗参军报告。”蒋说:“徐州不要紧,重要的还是东北。你去接卫俊如的事,指挥廖耀湘打到锦州,一切都有办法。”杜一再分辩,罗泽闽却在一旁附和蒋。杜心里很不高兴,便讲了秦始皇伐楚,老将王翦与“年少壮勇”的李信争议需兵多少,李信说大话终于招致失败的故事,用以讽刺罗泽闿,并“将”了罗一“军”说:“罗参军既有高见,目前可以与敌人决战,请校长任用罗参军做卫先生的参谋长,以收速战速决的效果。”罗听了大吃一惊,连忙说:“我不能去,不能去。”

  按照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在莫斯科签订的《中苏友好同盟条约》,苏军应于十二月三日从东北撤退。重庆政府鉴于后续部队尚未到达,经多次交涉,要求苏军延期撤退。先是熊式辉在长春与苏军直接交涉,接着蒋经国又于十二月二十五日飞往莫斯科同苏联政府谈判。苏联外长莫洛托夫表示:“苏军已解除中国东北之日军武装,并予调遣,然而由于中国政府之要求,苏军之撤退将延至一九四六年二月一日。”根据这一声明,熊式辉即坐镇长春,由北平空运了许赓扬之第二保安总队到长春。接着,辽宁省主席徐箴于十二月八日在锦州成立省政府。十三日,新任长春巾市长赵君迈从苏军手中接收长春市政。二十二日,重庆政府中央银行长春分行开幕,发行东北九省流通券。二十七日,沈阳市长董文琦接收沈阳市政,并开设中央银行沈阳分行。

  杜见蒋对他的话没有任何表示,便反问道:“校长看收复恊州有几成把握?”蒋说:“六成把握总有。”杜觉得蒋似乎老糊涂了,有六成把握就想和共军决战。但为了竭忠尽力维护蒋氏王朝,胸中还有一股热气,于是引用孙子兵法“多算胜,少算败”的道理,对蒋说:“现在我们才算到六成,只会失败,不会胜利。”蒋停了一会,问杜:“你看如何才能收复锦州?锦州是我们的生命线。我这次来时,已经同美国顾问团商量好,只要我们保住锦州,美国就可以大量援助我们。现在应该研究如何把锦州的敌人打退,将沈阳主力移到锦州。保全了锦州,以后我们就一切都有办法。”杜听了,才进一步了解蒋所以咬住锦州不放,是美国干预促成的。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十六日,国民党政府迫于国内、国际和平建国的舆论,与中共举行和淡,中共和谈代表周恩来、叶剑英、吴玉章、董必武、邓颖超、陆定一等到达重庆。重庆政府一面谈判,一面下令国民党军队向解放区积极进攻。杜聿明接到蒋氏指示后,即于十二月二十三日命令第五十二军冒雪向北镇、黑山共军进攻而占领之。然后又兵分两路,分别向阜新、营口进攻。嗣后又与苏军取得联系,商定于一九四六年一月十五日接收沈阳。但这时由于侵占地盘较多,兵力分散,派不出部队赴沈阳接收,只得令第二十五师留一个加强营守备营口,主力开沈阳铁西区准备接收。共军于当夜进攻营口,经两昼夜激战,营长吴占林被击毙,全营被歼。

  杜考虑了一下,回答说:“我现在还不完全了解我们的政策,究竟放弃不放弃东北。如果要放弃东北,就干脆明令放弃沈阳,迅速从营口撤退,预料共军两三日内尚不至于发现我军的企图,即使发现,我亦处于主动地位,边打边撤,有可能全师而归,将主力控制于锦西、葫芦岛、兴城问,先打通北宁路西段锦西至山海关,然后俟整补完成,再大举进攻,收复锦州。如果不想放弃东北,锦西和锦州在战略上价值相差不大,也可以利用锦西作为收复锦州的基地。”蒋听了杜的这番活,觉得尚未完全违背他收复锦州的愿望,就问:“这样你要多少时间?”杜答:“日前还不敢说,要看整补的情况而定。如马上将损火补齐,三个月后可以反攻,否则半年也不敢定。”蒋说:“太久了!太久了!要赶快收复锦州。”接着,蒋又说:“那么,我把东北完全交给你好了。你自己发纸币,找粮食,扩充军队。”杜忙说:
“这样我就不敢去了,我从来没搞过政治、经济。还是让卫先生在东北吧,他在政治上经验丰富,又有现成的班底,我还是回徐州准备击破共军的攻势。”蒋说:“我已决定要你到东北,应该听我的命令,赶快去接卫的事。”杜不敢违抗命令,想了一想说:“既然校长决心命令学生去,学生当然要服从命令。希望校长对东北的军事、政治、经济,完全同过去一样,由中央统一计划,并尽先补充兵员、装备,恢复已损失的部队,才可以完成收复锦州的计划。”蒋氏一听就火了,举起拳头说:“为什么共产党能打游击,就地筹粮饷,而我们黄埔生不能做呢?”杜争辩说:“他们现在占有整个东北,而我们只有锦西、沈阳两座孤城,怎能就地筹粮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学生不是巧妇,怎能担当如此大任呢?”蒋更大发脾气,站起身来面红耳赤地骂道:“哼!你们黄埔生都不服从我的命令,不照我的计划执行,怯懦怕战。这样我们要亡国灭种的!”把手一甩,边骂边上楼去了。

  北线第十三军方面,杜亲往指挥,占领阜新、北票、朝阳、建平、叶柏寿、凌源、黑水各城。

  这时,杜聿明也想趁机溜走,但慑于蒋氏的盛怒,没敢轻举妄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还是等等再看,如果蒋下楼来,再向他力陈利害,急回徐州。等了一个多讣头,蒋果然又转来了,脸上已怒气全消,一进客厅就面带笑容地说:“好,好!我们再谈谈。”杜恭恭敬敬站着不敢说话。蒋说:“你有什么意见,再讲讲嘛!”杜沉思一下说:“刚才学生意见没有说完全。校长栽培我到东北,在个人讲是衷心感激的,也应该服从命令。可是从国家大计着想,目前我们剿共主力是靠黄埔学生,我应该不计较名利地位,以国家民族为重服从命令……”杜的话还未说完,蒋连称:“好,好,你既然……”杜怕蒋钻他“服从命令”四个字的空子,仍然把东北套在他头上,抢着说:“在长春、锦州全军覆灭的是我们黄埔同学,如果我再将沈阳送掉,势必引起与论谴责,影响校长和同学威信,致使校长无法重用黄埔同学。再说,东北胜败之局已定,目前攻既不能,守则卫先生比我驾轻就熟,由他指挥较为有利;第三,目前徐州之战关系极大,原定攻击计划尚未实施,有赶快回徐州的必要。”蒋听了,把胡须一抹,对杜的意见不置可否,仍然坚持他的老主意,对杜说:“作既深明大义,不计个人名位,那么就以原名义调到东北任卫的副总司令兼冀辽热边区司令官,司令部设在葫芦岛。你认为怎么样?”杜觉得自己再无勇气和理由推卸了,只得说:“我认为徐州比较重要。如果校长认为葫芦岛重要的话,那么由您决定好了。”于是,蒋令杜聿明同卫立煌先到沈阳,把他的命令直接下达给廖耀湘、周福成,要周守沈阳,廖带现有部队打黑山,收复锦州、第五十二军占领营口,掩护廖兵团后方。杜清求这个命令仍由卫下达,蒋说:“你去给廖兵团下命令,有我负责。我给俊如说,这一计划归你指挥。”这时,杜已心慌意乱,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命令。

  一月十日,杜接蒋氏密电,大意是:停战令即下,十三日午夜生效,着各将领务于是日前,抢占平泉等重要城市。杜立即指挥所属部队赶在停战之前抢占了平泉等地,然后才在上述地区停止待命。停战期间,趁机整训,在各县强征壮丁补充缺额,收编伪军及土劣武装,积极备战。

  廖耀湘兵团全军覆灭

  北平医病 戴笠见访

  十月二十日午后,蒋介石在圆恩寺行邸召集傅作义、卫立煌和杜聿明再次开会。会上,蒋宣布说:“现在要杜聿明任卫的副总司令兼冀辽热边区司令官,驻在葫芦岛。先同卫一道去沈阳,给廖耀湘、刘玉章下命令:廖兵团以营口为后方,全力进攻锦朴“刘玉章第五十二军占领营口,掩护葫芦岛、锦西部队,亦同时向锦州攻击。”蒋又说:“光亭去指挥,我相信收复锦州是有把握的。”给札灌了一肚子米汤。杜感到惶恐万分,再也没有勇气向蒋申辩了。卫立煌表示欢迎杜去,傅作义则未发表意见,大家面面相觑,各有堆言之苦。当晚,蒋介石明令发表派杜聿明为“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冀辽热边区司令官”的命令。

  杜聿明自发动夺取东北的战役以来,多次亲赴前线指挥,日夜不息,疲劳过度。一月三十日到达阜新时,杜感到腰腿疼痛不能支持,即返回锦州。经医生检查,认为杜患的是肾结核,必须到北平医治。杜在临行前几天,还不肯放下层刀,命今各部向四周共军扫荡。其中北路第八午九师侵占公主屯,一个团驻秀水河于,二月十四日共军一个夜袭,将该团全部歼灭。杜卧病在床,阅报表面虽作镇静,内心却十分惶恐,乃连电蒋介石申述意见。略渭从秀水河子战斗看来,共军日益壮大,要接收东北,非增加共力不叫。二月十八日,杜乘专机飞北平,秘密进入白塔寺中和医院(现北医附属人民医院)治病,于三月十六日动手术,割去左肾,其妻曹秀清专程来北平照料。

  二十日下午,杜同卫立煌飞离北平。在飞机上,杜问卫:“总司令接到作战命令没有?”卫说:“没有。”杜说:“那么命令如何下达呢?”卫答:“研究研究再说。”两人还谈到了蒋介石为什么一定要收复锦州,杜把当日上午他同蒋争论的经过告诉了卫。卫说:“这事不自今日始。从今年春天起,就三令五申要打通沈锦铁路,将主力移到锦州,我一直顶着。蒋几次来沈阳,都是不顾大家反对,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人。我不同意就不参加意见,也不执行他的命令。”杜听卫的口气,心想要卫执行蒋的命令是不可能的,自己原来也想把蒋的命令顶回去,却被蒋骂得无勇气了。于是问卫:“是否再把蒋的命令顶回去?”卫只是难过地摇摇头,沉默良久,才说:“我们打电报到沈阳,叫廖耀湘、刘玉章来,把蒋的口头命令讲给大家听,研究如何办。”杜说:“好罢。”就从飞机上发了一个电报,叫廖、刘晚上到卫家中开会。

  杜聿明在锦州决定住院时,是颇有顾虑的。他怕自己的病一时不能痊愈,蒋介石会派别人取而代之,不仅他全丢掉东北保安司令长官这一高位,而且“一朝天子一朝臣”,随他到东北的几百幕僚,也将丢掉饭碗。因此,杜在向蒋请假治病的同时,就保荐第三方面军副司令官郑洞国(第三方面军司令官为汤恩伯)为东北保安别司令长官,代行长官职务。因为郑与杜在黄埔一期、高教班两度同学,任过杜的副军长,抗日战争中,昆仑关战役共过患难,双方互谅互信,打仗又稳当,杜迭电蒋请示,蒋果然复电照准,郑十三门初到锦州就职视事。

  约午后六时,卫同杜回到沈阳卫的家中。晚饭后,廖,刘及赵家骧等齐集,杜传达了蒋的口头命令要旨,刘玉章首先发表意见说,目前辽南共军不多,打营口无问题。但第五十三军守沈阳是守不久的,将来长春共军几个纵队南下,营口也受到威胁。杜对刘说:“你的行动要快,要是等到长春共军南下,我们的计划就不可能完成。”廖耀湘当时也表示,辽中现在有我军一个师,盘山共军不多,营口后路无问题。杜最后强调:“实行这一计划,关键在于行动迅速,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杜请卫向廖、刘指示,卫说:“蒋的命令要旨,大体上就是这样,我没有什么意见。”接着,大家同声慨叹:“不知老头子为什么一定要放弃东北!”但只是慨叹一番而已,却无顶回蒋介石命令的表示。杜聿明原来打算,蒋的命令自己虽然不同意,但不能不下达,希望卫、瘳、刘能顶回去,他就可以回报蒋介石,说各将领都认为不能执行。法不责众,蒋如果要惩办,就得办大家。可是,现在谁也不敢顶回去,只是背后埋怨、慨叹,杜也找不到借口了。几个人谈到深夜,廖,刘二人只好回去执行蒋的命令。

  杜聿明住进中和医院后,军统特务头子戴笠忽然于三月十五口前来看杜。杜十分诧异,
自审与戴相识十多年,过去不论在南京或重庆,只有自己主动去看戴,戴却从未登门造防过。这次突如其来,不能不引起社的怀疑。杜认为,戴笠必然是衔蒋之命,来打探自己病情的。如果戴认为杜不行了,回去对蒋一说,就有“换马”的可能。杜决不肯丢掉东北二大王的宝座,因而决定先发制人,以堵戴的口。便对戴力称自己的病不甚要紧,动过手术,两周后即可出院,四月底可回东北。可是,戴对杜却表现得非常关切,问杜的主治大夫是谁?杜说:“是一位有名的泌尿科专家谢元甫。”戴又问:“多大年纪?”杜说:“有六十多岁。”戴认为年纪大了,行手术可能有问题。戴还讲:“我在上海割盲肠,就是由一个英国有名老大夫开的刀。他动作迟钝,伤口缝了半个多小时,后来伤口老不好。我的身体就是这样弄坏的。要是弄坏了你的身体,有误老头子接收东北大事。最好能换个大夫。”杜坚持第二天就开刀。戴见杜很坚决,就说:“那我去找谢元甫看看。”戴果然连夜去找谢,见谢精神很好,便又到医院告诉杜,谢动手术没有问题。杜见戴情意恳切,才明白戴的来意是希望杜早日出院,好回东北继续指挥反共战争。戴临别时对杜说,过去他对杜未帮过忙,今后将以全力支持。决定在东北成立军警稽查处,由文强任处长。并推荐说:“文强是我们的好同学,在西北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办法多,我要他好好帮你做事。”随后,两个交警总队开到东北,担任北宁路及中长路的警备和检查任务,实行法西斯的警察制度。东北人民在蒋介石的飞机大炮战车屠杀下,从此又增加一重特务枷锁。

  廖、刘等走后,杜聿明和卫立煌在客厅转来转去,无心就枕,便又聊开了,二人都认为沈阳久守是无望的。杜请卫等到他在营口站住脚,再建议蒋将沈阳部队撤到营口。卫立煌则指望廖兵团撤回沈阳,还叫赵家骧在辽中架几座桥,以备廖退不到营口就退到沈阳。

  经过这次亲切交淡,杜感到戴笠是蒋氏的心腹耳目,可以左右蒋的决定,今后如得到戴的支持,就能在东北稳坐江山了,心中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便安心地动了手术。

  第二天,杜聿明回到葫芦岛,立即召集原在这里指挥的陈铁及第十七兵团司令官侯镜如、第五十四军军长阙汉骞、第六十二军军长林伟俦、第三十七军军长王伯勋等将领开会。陈铁指挥所的参谋先介绍了敌我情况,然后杜传达了蒋介石必须攻克锦州的命令要旨。杜见各将领互相窥视,面有难色,便问他们侦察到当面敌人有多少?坚固工事在什么地方?弱点在什么地方?应如何进攻?才可打下锦州与廖兵团会师。大家乱哄哄嚷了一阵。杜说:“当面敌人有两三个纵队(其实只第十纵队一个纵队),塔山敌人阼地坚固,曾经把两个军和一个师几乎打光了,现在再攻,怕还要再送几个军。”各军将领都只提困难,对共军弱点及如何对策,谁也未提出意见。

  四月初,蒋介石来电洵问杜的病情。杜复电说:开刀后经过良好,刀口已愈,但体力未复,尚须一定时间休养。这时,各方又传出了东北保安司令长官要易人的议论。杜对此日夜不安,生怕丢了官,一定要出院返部。谢犬夫劝阻说:“伤口虽愈,尚未巩固,不能马上工作。”此时蒋已派范汉杰到东北,名义上是协助熊式辉,实际是要范接替杜的职务。杜更加感到郁闷,但又转念一想,范去也好,反正是为蒋打天下,只要范在东北打开局面,把共军赶走,蒋家王朝稳定,不会没有他的一官半职;假如范打不开双方相持的局面,那时杜再去卖命,倒会增加蒋对他的信任。

  杜聿明感到各将领全无信心,为了给他们打气,就大吹了一通,如何巧攻塔山。杜说:“打仗要打巧仗,而不是打笨仗。你们过去攻塔山不是打巧仗而是打笨仗,不是打活仗而是打硬碰死拼的死仗,所以伤亡大而任务完成不了。现在我们任务仍然是打塔山,但是我们不去打塔山本身,而要选择敌人的弱点,突破一点迅速扩张战果,包围到塔山敌人的后方,一举歼灭。这样可以牺牲少而战果大。这就是打巧仗打活仗,而不是同敌人死拼。”有人提出疑问,杜就耐心加以解释,有的人思想渐渐有些活动。如第五十四军军长阀汉骞就说:“锦西北面的敌人工事并不坚固,西面敌人并无工事,这样打是可以的。”但也有人还抱怀疑态度,杜就管不了这许多,径直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四月中旬,东北一些将领如赵家骧、赵公武等纷纷来电,要杜立即返部主持大计。蒋氏亦从重庆来电,要杜去贵州相见。杜认为蒋氏见召,不外两种可能:或者要他回东北,或者更换别人。即复电说:“大病初愈,不适于长途飞行,拟即闩返部报命。”蒋复电:“吾弟既能返部,即勿庸来见。望速指挥所部收复东北领土主权,有厚望也。”杜遂于一九四六年四月十六日返倒沈阳。

  廖兵团在辽两走廊的行动部署,原规定以无线电与杜联系。杜到葫芦岛后,因无线电发生故障
一直未同廖取得联系。杜对廖执行任务颇有信心,认为廖是善于打逐次抵抗仗的,又主张从营口撤退,若能战就可能打到锦州,不能战也会退到营口,还不至被共军消灭,所以始终未过问廖的作战部署。杜还认为有卫立煌坐镇沈阳,也不会使廖耀湘吃亏。

  病愈返沈 猖狂进犯

  廖耀湘回部后,即下令向黑山猛攻。从十月二十三日起,与坚守黑山、大虎山的共军激战,迄无进展。二十五日晚,廖的司令部被共军袭击,廖仓皇跑到大虎山附近之新六军新二十二师师部,电卫立煌请示行动,卫令廖向沈阳撤退。二十六日,廖令郑庭笈第四十九军掩护各军分头向沈阳撤退。这时,共军已到达台女、盘山等地,将廖兵团四面包围,沿途分段截击。黑山、大虎山正面的国民党军被共军冲垮,廖兵团五个军共十二个师被截成多块,廖部先遣到台中的一个师起义。各高级将领纷纷各自逃命,军长潘裕昆、龙天武化装逃回沈阳。部队无人指挥,全无斗志,纷纷向共军放下武器。一夜之间,廖兵团即被全歼。

  杜聿明回到沈阳,立即恢复了保安司令长官的指挥权。得知在他卧病中,熊式辉,郑洞国曾指挥由美舰从上海、广州、越南等地陆续调到的五个军,向共军管区猖狂进攻,虽然进占了抚顺、鞍山、铁岭、法库等地,但受到共军坚强阻击,损失重大,士气低落,形成僵局。杜认为其主要原因是熊、郑仅以争城夺地为目的,未能消灭共军主力。因此,如何消灭共军主力,打开僵局,成为杜苦心思考的核心问题。他决心一方面就现有态势,让郑洞国继续向四乎进犯,一方面积极搜索共军情报,寻找主力,以求一逞。经过十几天的侦察,得知以下情况:

  当廖兵团被共军打得狼狈不堪,部队混乱,电讯失去联系之后,蒋介石二十七日清晨派专机到葫芦岛接杜聿明去北平。蒋尴尬异常,窘态毕露地对杜说:“现在廖兵团电讯已失联络,罗参军有个很好的意见,马上调海军运输舰将葫芦岛部队海运营口登陆,策应廖兵团从营口撤退。你看怎么样?”杜想到蒋听了罗泽闿意见,已将东北军队送完,现在又要送葫芦岛的部队,心中对罗愤恨已极,就转向罗说:“罗参军的意见真好!是一个很好的战术作业!可是,你没有考虑调兵舰要几天?”蒋见杜的口气不对,怕同罗吵起来,就接过话说:“我想,只要两三天。”杜又问“由葫芦岛运到营口要几天?”蒋又说:“三、四天可能运完。”杜说:“这就是说,要将葫芦岛的部队运到营口,至少也要一个星期。在这一周内,廖耀湘要是存在的话,就可以自己打出来退刊营口,否则一两天就完了。再把葫芦岛部队调去,不是等于送死么?”这时,蒋氏前几天那种逢人便骂的威风不见了,变得虚心起来,问杜:“你看怎么办好?”杜考虑了一下说:“我看廖罐湘已经靠不住了,只有赶快把营口的部队撤退。沈阳是否能撤得出来还是个问题。”蒋说:“好,好,船我叫桂永清准备,沈阳叫周福成指挥第五十三军、第二○七师死守。你马上到沈阳去见卫总司令,协商部署沈阳防务,部署完毕再回葫芦岛。”杜当时觉得罗泽闾可恨,蒋介石可怜。蒋既然还信任他,明知无法挽救,也只好再去一趟。便站起来说:“学生就去了,校长对卫总司令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没有?”蒋正好要接电话,没有马上回答。接完电话后,蒋对杜说:“空军侦察报告,发现有一万多人由辽中向沈阳前进中。我料定是廖耀湘,赶快派飞机去联络。”

  共军集结子辽南本溪的部队为一、六、七、八、九、十、十一、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等旅,及南满第三纵队两个警卫团,共约十余万人。在四平街方面为第一师,二、七、八、五十九、独立旅,辽西第七旅、第十七旅、第十九旅及炮兵团各部驮,也有十几万人。火力战力,较本溪方面为优,林彪本人在这方面指挥。

  杜于二十七日午后由北平起飞,路过锦西降落,令锦西各部队停止攻击,退回锦西既设阵地,严防共军反攻。各将领都异常诧异,有人问杜:“塔山敌人已退,我军上午已收复,为什么义不攻了?”林伟侍还给杜打电话说:“敌人退了,要马上出击。”杜回答说:“现在情况变了,廖兵团情况不明,敌人有可能来攻锦西。你们各守原来阵地,等我由沈阳回来再决定尔后行动。”各将领才恍然大悟。

  杜认为,从地形上看,本溪为沈阳门户,直接影响沈阳安今。如将共军压迫于连山关以南,国民党军可扼要据守,就能抽出一千军加入到四平方面,以优势兵力向共军进攻。于是杜邀请第五十二军军长赵公武、新编第六军军长廖耀湘商谈后,决心作如下处置:

  十月二十七日晚,杜到了沈阳卫立煌家中。卫此时心绪缭乱,坐立不安,对杜机械地反复说:“我早就向老头子说过,廖兵团出了辽西走廊,就会全军覆灭,他不相信。现在你看,我说中了吧!”卫、杜研究了如何巩固沈阳防务或撤退营口的方案。卫说:“从前我要守,他不肯守。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叫我如何守法?!”杜问卫:“退营口怎么样?”卫说:“长春敌人几个纵队已南下,退出去也马上完蛋。”杜替卫着想,的确也是守退两难。就说:“老头子说,要周福成指挥现有部队死守沈阳。”卫本来已下令第五十二军回沈阳,军长刘玉章未遵照实行。赵家骧已就任青年军第二○七师和第一九五师等部队扩编的第六军军长,想把部队拉到营口。卫,杜、赵三人分析了当时情况,一致认为,调营口部队到沈阳没有把握,从沈阳逃营口也无把握,万一凋不来,逃不掉,不是被俘就是被惩办。还是照蒋的意见,叫周福成守好了。于是把周找来,传达了蒋介石的命令。周本釆是个迟疑不决、爱叫困难的人,可是这次却很痛快地接受了任务,立刻回去部署去了。

  令在沈阳集结的曾泽生第六十军接替鞍山、海城、大石桥、营口等地新六军和第七十一军之八十八师防务以及抚顺第五十二军的防务。

  二十八日上午,潘裕昆、龙天武二人只身逃回沈阳,报告说:“二十六日接到廖耀湘的命令,叫我们分路向沈阳撤退,郑庭笈第四十九军在最后掩护。我们不了解情况,也未派部队搜索敌情。开始撤退不久,就遇共军到处拦路截击,把队伍打得稀烂,谁也不能掌握部队了。”后来才搞清楚,由辽中向沈阳逃去的一刀多人,既非廖耀湘也非郑庭笈部队,而是当时辽宁省政府的保安部队和一些地主官吏。卫感到非常失望。杜也感到共军马上就会到沈阳,跟着就去打葫芦岛的,便立即离沈飞葫芦岛,计划撤退营口、葫芦岛的国民党军队。

  令新六军及第七十一军之八十八师交防后集结于辽阳。

  沈阳解放

  令第五十二军(欠一师)交防后,对本溪准备攻势。

  杜回葫芦岛的第二天,十月三十日上午,蒋介石又派了一架飞机到锦西机场,送给杜一封亲笔信:“沈阳秩序混乱,你马上到沈阳找周福成将防务调整好,再回葫芦岛。”杜当即乘飞机前往,还未到沈阳上空,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从空中来电话说:“沈阳北陵机场已混乱。光亭兄,你到沈阳千万不要降落,等我向老头子请示后再说。”不久,王又来电话说:“老头子要你不去沈阳,仍回葫芦岛。”

  四月二十八日,国民党军在空军掩护下,分两路向本溪攻击前进。

  杜接到王叔铭的电话,心想沈阳已经完了,营口、葫芦岛如不急行撤退,一旦共军展开攻击,想撤也不可能了。就决定先到北平向蒋请示,然后再回葫芦岛。中午时分飞抵北平西苑机场,正遇见蒋氏披一件黑斗篷,满面通红地走向停机坪上的另一架飞机。杜上前向蒋敬了一个礼,蒋很惊异地问:“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杜说:“刚到。我已经飞到沈阳上空,王叔铭告诉我沈阳不能降落。我有要事向你请示,所以直接飞到这里来了。”蒋迟疑了一下说:“到里面去谈。”杜跟在蒋的后面回到空军作战室,蒋走到地图前面问:“沈阳情况如何?”杜说:“我只到机场上空,见机场以南有零散部队南逃,机场北部似乎有敌人窜到,但未见发生战斗,沈阳可能靠不住了。”蒋一句话也没有说。杜又说:“对卫总司令的安全应该考虑……。”没等杜说完,蒋就问:“沈阳飞机场情况如何?”杜说:“不清楚。”这时,王叔铭也刚下飞机来到作战室,向蒋报告说:“沈阳已经混乱,北陵机场已失,东塔机场也落炮弹。城内还有一个民航机场,我已经留下一架飞机等卫先生。”蒋转过身来问杜:“你还有什么事?”杜说:“从目前情况看,沈阳已无希望。请校长决定营口,葫芦岛的部队是否赶快撤退,华北如何部署。而最重要的是徐州……”蒋听到这里,站起来便走,出了作战室,走向停机坪,边走边说:“你回葫芦岛等命令。”杜说:“撤营口部队的船一直未到。”蒋答:“我催桂永清马上去。”这时,蒋已走到飞机附近。杜推了王叔铭一把,王便向前对蒋说:“是不是把卫先生接出来?”蒋边上飞机边说:“叫他到葫芦岛指挥。”就这样,蒋急急忙忙飞回南京,杜随即也飞返葫芦岛。

  熊式辉前此亲自指挥进犯本溪时,一部被共军歼灭,心有余悸。这次看到杜用两个军攻击,害怕又蹈覆辙,极力反对。杜推故延宕,等到取得绪战胜利后,才向熊报告情况,熊方准遂行攻势。第五十二军进攻顺利,迅速侵入本溪。新六军方面,在向本溪进攻时,由于配属的第八十八师师长胡家骥刁;服从廖耀湘命令,不得不改变部署,以致耽误了两天,还未越过太子河南岸,发现共军在集结部队。空军发现后派飞机大肆轰炸,共军遭受重大伤亡后撤退。国民党军遂得占领本溪,控制连山关及其东西一带阵地。

  杜回葫芦岛不久,得到空军电话:“卫总司令的飞机即将到锦西。”杜即同侯镜如等到机场接卫。飞机于黄昏时降落,卫下机后慨叹地说:“差一点见不了面!”飞机上挤满了赵家骧、董文琦等东北高级官员。

  杜聿明于进攻本溪得手后,即转而全力策划进攻四平街之战。前此,孙立人新编第一军曾协同陈明仁第七十一军进犯四平,被共军打得晕头转向,草木皆兵,停滞于昌图、法库之线。以后郑洞国到开原指挥,第七十一军第八十七师一个团在金家屯、大洼附近全部被歼,进攻受挫。均未完成蒋介石限令四月二日前占领四平街的命令。

  卫立煌在葫芦岛住了一个星期,饮食少进,坐卧不安,后来奉蒋介石命令到北平居住。卫同杜、赵在一起时,经常检讨东北失败的原因,一致认为蒋介石已经老糊涂,一意孤行,谁的意见也不接受。卫怕蒋追究失败责任,杜宽慰说:“东北失败与总座无关,是他要我下命令给廖耀湘的。要追究的话,只有追到我身上。”

  五月六日,发现共军两个纵队由西丰南移,侧击开原,铁岭,国民党军纷纷告急。杜聿明即先调第一九五师及第八十八师至铁岭、开原,掩护中长路的安全;一面令新六军迅速集中辽阳附近,以火车输送至开原。杜聿明以击破四平街当面之敌,一举收复长春、永吉为目的,部署两翼攻击,企图压迫共军于辽河套内而歼灭之c五月十四日,国民党军在飞机炮火协同下,开始猛攻,经过激烈战斗,共军实行战略撤退,新一军始于五月十九日侵入四平。

  十一月一日晚,接到留在沈阳的“剿总”副参谋长姜汉卿电报,说周福成已降敌。其实,周既不抵抗也未投降,而是周的部下降的降,散的散。只有戴朴第二○七师顽强抵抗到十一月二日,最后也被消灭了,戴本人化装逃出。于是沈阳解放。

  当进攻四平之战正酣,蒋介石看到了杜聿明要一举进占长吞、永百的进攻计划。在全国人民反对内战、要求和平的压力下,蒋氏担心共军在长春顽强抵抗,致使战事旷日持久,反不如侵占四平后适可而止,特派副参谋总长白崇禧于五月十七日飞沈阳视察。当晚,杜向白分析了双方态势,说明了决心和处置。白认为,只要将四平街打下,对中共的和谈就有面子。蒋指示不应再向长春前进,俾可缓和舆论和整训部队。待与中共和谈不成,再大举进攻。杜不以为然,列举四点理由:“一、进攻四平日的,就是为了击败共军主力,一举收复长春、永吉,如不继续进攻,则前功尽弃;二、国军整训,共军也整川,而共军扩充非常迅速,必然坐大;三、进攻命令已经下达,中途变更会引起混乱,有被敌各个击破危险;四、长春为东北首府,永吉、小丰满水电站电力可以利用,在地形上可依松花江天堑与共军隔江对峙。”白对杜的四点理由虽然同意,但对进占长春仍抱有怀疑,说:“南京已和共产党协议,国军不进入长春。如果无十分把握,以到公主岭为宜。”杜坚持自己的意见,不到长春绝不停止。白也有向蒋邀功之意,便对杜说:“我看只要能拿下长春,蒋先生也不会不高兴吧!咱们明天到前方看看再决定。”

  营葫撤逃

  五月十八日,杜同白一道到开原指挥所,看到郑洞国后,知道右翼兵团迂回到赫尔苏附近,并未遇到共军坚强抵抗,正向公主岭前进中。随后,白、杜又一同到红庙视察。在车中自一再问杜:“有无把握攻下长春、永吉?”杜肯定地说:“绝对有把握!”白最后说:“如确有把握的话,我也同意一举收复长、永。那么你照原计划打,我马上回去向委员长讲,收复长,永后再和共产党淡判下停战令。”第二天白崇禧起飞前,已得到蒋军进入四千的消息,即径飞南京向蒋氏报告去丁。

  十月三十一日,桂永清乘一艘登陆舰到葫芦岛,与杜商决撤退的办法。十一月二日,登陆舰仍然停泊在营口港外,而东北共军已将营口包围,攻击极为猛烈,第五十二军军长刘玉章速电告急,催登陆舰赶快入港。十一月三日晚,海军舰只才同一艘商船驶入港内,连同民船装了一万五千人左右。一艘小火轮因超重搁浅,被共军炮火击毁。

  杜聿明认为,顺利攻占四平,是由于共军在国民党军优势兵力威胁下,主动脱离战场而取得的,但共军不会轻易放弃长、永,可能待国民党军队兵力分散,补给线延长后再集中兵力打击国民党军。为此,决心以扇形追击打破共军之离心退却,保持追击重点于长、永方面,并以此作了部署,还分别命令孙立人、廖耀湘两军,首先进入长春者,奖给东北流通券一百万元。

  杜聿明在葫芦岛诚惶诚恐,生怕共军马上来打锦西,无法安全撤走,一面电蒋介石催船,一面召集各将领商讨撤退部署。有人建议从陆路经山海关向冀东逃跑;有的则说陆路不安全还是海上安全;有的则认为海上固然安全,但如船来得慢,掩护部队就撤不下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最后,杜聿明决心还是遵照蒋介石指示,从海上撤退,但对部队撤到什么地方没有指明,只说:“等委员长决定再说。”其实,杜的私心是想把这些部队撤到蚌埠,以便他在徐州能多掌握一些部队。过了两天,蒋介石来了命令;将原属华北“剿总”的第六十二军、第九十二军及第九十五师,仍归还傅作义指挥;第三十七军、第五十二军,第五十四军全部撤至上海、南京。杜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下达命令后,杜即乘专车赴前方泉头指挥。见到孙立人新一军尚未行动,杜与郑洞国多次诱导督促,孙仍不从命。幸廖耀湘于二十一日报告,公主岭已顺利占领,同时占领了农安、伊通等县,均未发生重大情况。杜即令新一军先头潘裕昆第五十师归廖指挥,继续向长春,永吉迢击前进。

  杜聿明接到蒋的命令后,即开始部署葫芦岛的撤退工作。为了缩短海运的日期,杜同侯镜如商量,先将华北各军运至秦皇岛,然后再运其他部队。

  五月二十三日,国民党军进占长春。至五月三十一日为止,又占领了松花江以南永吉至农安之线。全役只青年军第二○七师一个营,在桦甸附近,被共军歼灭。

  与此同时,杜聿明交代:仁兵参谋王传德,计划破坏锦西发电厂、炼汕厂及残留在葫芦岛的火车头等。杜还亲自接见了锦西发电厂厂长等负责人,指示他们必须彻底破坏。至于自来水塔及码头等设施,则与桂永清商定由海军破坏。并且规定,陆海军务部队对于葫、锦各工厂的机器、物资能搬走的要尽量运走,搬不走的就破坏掉。

  校长瞎指挥 学生干瞪眼

  杜还根据蒋的命令,在葫芦岛布置了一部特务电台,妄图在国民党军撤退后暗中对共军进行侦察,以便随时掌握其调动情况。可是,杜在撤退以后,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个潜伏电台的报告。

  在杜聿明部攻占长春的同一天,蒋介石为一时表面的胜利冲昏了头脑,飞到沈阳,亲自指挥向共军占领区进攻。这时,共军采取的战略是北守南攻,
在辽南发动了强大的攻势,鞍山、海城方面非常吃紧。第一八四师一个师分守鞍山、海城、大石桥、营口等地,兵力分散,处处薄弱,师长潘朔端连电告急。杜担心在蒋氏驻沈阳期间,如第一八四师吃亏,沈阳门户洞开,万一共军朱个奇袭,沈阳没有精锐:部队,蒋氏和所有将领有被一网打尽的危险。乃集中数十辆火车,限令在四平的孙立人新一军(欠五十师)于五月二十六日以前,集中辽阳,迅速解鞍山、海城之围。命令下达后,杜去见蒋,说明第一八四师是云南第六十军的部队,万一援救不及,会影响全军士气,现已令新一军星夜前往解围。如孙立人来见时,请命令孙一定要遵照命令,迅速行动。蒋当时很郑重地答应了。第二天,蒋忽然召见杜,对杜说:“我已允许孙立人军休息三天,再去解第一八四师之围,应令第一八四师死守待援。”杜听了非常诧异,觉得老头子有些糊涂了,情况这样吃紧,还准孙休息三天。便对蒋说:“这样鞍山、海城会出乱子,沈阳亦将危急。”蒋说:“不要紧,我看第一八四师守得住。”杜对蒋放纵孙立人,贻误戎机,非常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有令本溪之第五十二军抽调部队前往增援,等待二十七日新一军去解围。

  在撤退期间,国民党军队人人惶恐不安,怕共军一来无法逃命。幸亏共军一直未发动攻击,给了他们以逃命的时间。杜仍然怕泄露机密,以致被共军牵住逃不掉,不时下达一些虚张声势,声东击西的假命令。直到部队开到葫芦岛码头上时,才临时下命令上船撤走。十一月八日上午,最后一批船到齐,杜才由锦西飞机场同该场空军地动人员一道,乘飞机逃到北平。至此,东北全境解放,历时五十多天的辽沈战役,以国民党军队被歼四十七万余人而告结束。

  新一军二十八日到达辽阳时,守鞍山的一个团已情况不明,海城亦危如累卵,部分阵地已被共军突破。孙立人按兵到二十九日,才慢吞吞派了一个师到鞍山。而这时,海城潘朔端已经起义,共军于得利后主动撤退。六月四日,孙立人却大发“捷报”,声称已“收复”海城。

  杜聿明一到北平,他的北平办事处处长李诚毅及部队干部眷属,就把他包围起来,纷纷要求随同逃走;东北中正大学的代表还要求杜向学生讲话。杜不得不一一应付。

  潘朔端海城起义,震撼了整个国民党军队。熊式辉、杜聿明及许多将领,都认为潘的起义,是孙自私自利,见危不救而逼成的。可是,蒋介石对此却一声不吭。孙立人为于会么不遵从杜的命令?杜后来才知道此中原委。原来,在进攻长春时,杜将中长路以东划归新六军。新六军得地形之利,先进长春,使新一军落在后面。孙认为杜指挥不公道,满腹牢骚,这次故意与杜作对,给杜一点脸色看。孙之敢于违抗命令,还因为他是留美学生,倚美国作第一靠山,蒋介石为第二靠山。早在远征军入缅作战时,孙部由宋子文财政部税警团(美械装备)改编为新编第三十八师,在缅甸的彦南阳解英军之围立过功。远征军撤退时,孙没有听杜的命令而随史迪威退入印度,因此深得史迪戒称誉,并多方培植孙的威望,支持孙任新一军军长,孙从此更加骄横。

  九日清晨,北平下了一层薄薄的雪,天色阴沉沉的,杜聿明的脸色也象天气一样阴沉。他预感到蒋家王朝即将完蛋,无限悲伤,便乘车到北海公园游览凭吊,他一直登上琼岛白塔,俯览中南海、景山、故宫和北平全城,并摄影留念。心中暗说:“别矣,故都!此生恐怕再也看不到你雄伟美丽的身影了。”

  国民党军于五月二十八日占领永吉后,杜很得意,以为蒋氏即将下达停战命令,从此可以和共军隔江对峙,保全东北大部江山,即向蒋氏报捷。五月三十日,蒋介石飞长春巡视,在飞机场大厅中召见长春驻军将领训话,蒋打开地图一看,见拉法为永吉以东铁路公路交叉点,就说:拉法非常重要,是战略要点,必需派一个加强团固守。杜认为蒋的指示,比他原来隔江对峙的腹案积极,即令廖耀湘派一加强团固守拉法。第八十八师之一团,遂于五月三十一日攻占拉法。蒋介石在长春还召见长春各界人士、豪绅地主进行慰问,旋即飞莅北平,于六月三日飞返南京。

  中午,傅作义先生清杜吃饭,并告诉杜:“八日晚上,徐州北贾汪的何基沣已率冯治安部起义。”杜听到这一消息,丰美的酒席吃不下去了,一种恐惧感骤然涌上心头。饭后,杜和傅交谈了一下形势便匆匆作别,垂头丧气地乘飞机离开了北平。

  拉法是国民党军在松花江东岸的一个孤立据点,后方交通补给不便,地形低洼,无险可守。而国民党军将领对蒋的指示,向来视若“圣旨”,不顾具体情况,机械地服从,不敢灵活应付紧急情况。守备拉法的团长发现共军将大举进攻时,曾一再请示对策,师长韩增栋要该团死守待援。更吃紧时,韩才请示廖耀湘,廖也要该团死守待援,并令韩派队增援。韩以兵力分散,抽调部队援救不及,径电杜聿明请示,杜还是令死守待援,并令韩全力前往解围。及至后援部队到达老爷岭时,该团已全部被歼。

  这个团被歼后,各级将领互相推卸责任。廖怪第八十八师士气差,战斗力弱。韩怪廖指挥不当,将该团摆得太远,孤军深入。杜则怪该团警惕性太差,工事没做好,以致敌人一打就垮;还怪廖,韩掌握情况不确,未能及时组织力量支援。蒋介石在南京得到这一消息,不但不认为这是自己瞎指挥的结果,反而复电说:“这是共方破坏停战,破坏和平”,要杜交三人小组向中共提出交涉。

  停战以后再举进犯

  蒋介石从长春回南京后,六月六日在中共同意下,明今东北国民党军停战半个月,自六月七日起生效。蒋氏所以在这时下达停战令,完全是被迫的。一是由于国民党军被共军打得伤亡惨重,整师整团被消灭者近三个师;二是全国舆论反对战争,要求和平,不得不装出和平态势,并在和谈中争取喘息时间,乘机整补后再举进攻。

  停战令下达的同时,蒋派专人给杜聿明送来两个文件:

  第一个文件说,在北平三人小组中得到中共的秘密文件,其主要内容是:(一)中共和淡是为拖延时间,争取主动,决不同国民党解决任何问题;(二)中共利用停战和谈机会,大加扩充部队,准备反攻;(三)和谈是要削弱国民党实力,让国民党裁军,中共部队则不让国民党统一整编。来人说,这个文件是打进北平三人小组的特务搞来的,华北和南京都不便发表,以免暴露。杜看了这个文件认为,既可以此诬蔑中共,又可夸耀他收复长春的战果,当即照办发表。

  第二个文件是一幅预定同中共在东北地区整编军队的示意地图,这份图上,将共军限制在佳木斯、齐齐哈尔等几个城市中,而国民党军则满布于东北九省、二市,各主要工矿城市及交通要道。来人说:“委员长拟定这个方案,作为同中共停战后具体谈判双方整军的基础,特来征求你的意见。”并说:“如中共不接受这一方案,国军将继续以武力接收整个东北。”杜认为,这一方案是蒋氏想把共军限制在极小地区内,借整军的幌子而消灭共军。杜根据自己在东北与共军较量的经验,认为在战场上是绝对不可能得到的这些东西,如果能在和谈中得到,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但杜怀疑,中共是否能够接受这个苛刻的整军方案。匣同来人说:“我完全同意这个整军方案,并无补充意见。不过,中共能同意吗?”来人说:“委员长说马歇尔同意这一方案,他可以使中共同意的。”并说:“中共自四平大败后,求和甚切。南京中美各方认为,东北共军已不能再战。”其实,共军究竟能不能再战,杜聿明心中是有数的,但他没有同来人争论。

  杜聿明懂得,蒋氏送来上述两个文件,是要他表示态度,虚张声势,威胁共军接受整军阴谋。于是,立即在长春接待中外记者,发表声明说:“停战令下达后,国军已遵令在东北全面停止战斗,而共军不遵守停战命令,现正集中二万余人向拉法国军进攻。如果共军在停战期间,不遵守停战协定实行整军的话,国军将于半月后继续接收东北领土。”谈话发表后,蒋氏还假惺惺地来电责备杜说:“据三人小组报告,在东北停战令下达生效后,你仍发表谈话,要继续向共军进攻,是否属实?”杜将谈话复报后,蒋又来电说:“在十五天停战期间,务必严守命令,不准开火,严饬所属一体遵照,并应加紧整训部队准备接收东北领土。”

  进占长春,永吉后,杜聿明十分骄傲,气焰更张。停战期限届满,国共谈判破裂,杜怀着抢夺整个东北的野心,策定了南攻北守的全局作战指导原则。于八月间派副长官郑洞国负责指挥对热河省的全面进攻,扫荡热河境内共军,以确保北宁路的运输,并相机攻占承德。参加作战的部队为第十三军、第九十三军、第七十二军之第九十一师,此外有保安部队及李守信的所谓热河人民自卫军。共军方面,李运昌部集结了十六个旅约五万人。郑先以有力一部扫荡平泉以东,锦州,古北口铁路以北地区之共军后,以主力一举攻占承德,相机占领赤峰、围场等要点。经过一个月的激战,于九月初占领承德及热河省广大地区。

  十月间,杜又派第五十二军进攻安东、通化等重要城市。该军之第二十五师在瑷阳边门被共军包围歼灭,师长以下六千五百余人被俘。但杜聿明并未从失败中接受教训,他认为这不是战略上的错误,而是个别将领无能。乃坚持既定扫荡方针,向临江进犯,第五十二军攻占了安东(今丹东市)。

  一九四七年二月,第二次进犯临江时,第七十一军第九十一师的一个团遭到歼灭,其他部队也遭受沉重打击。二月二十一日,守备长春、德惠的新一军,遭到渡松花江南下的共军大部队的围攻,损失约两个团以上的兵力。该军潘裕昆第五十师在德惠被包围,求援甚急。杜聿明不得不把在临江损失较大的第九十一师调回四平街,以便抽出陈明仁第七十一军主力,再加上几支保安部队虚张声势去解德惠之围。由于守德惠的第五十师师长潘裕昆,采取构筑城塞堡垒的防御工事,曾使共军突入城内的一个团,遭到很大伤亡,再加上国民党军增援部队已到,共军乃主动撤过松花江。杜聿明又乘机宣传。德惠大捷”,“歼灭共军巨万”。蒋氏被这个“捷报”冲昏头脑,竟直接命令新一军,第七十一军渡过松花江追击。杜心中有数,对于蒋的追击令,感到紧张万状,赶快打电话给孙立人,陈明仁两个军长,要他们撤回原防。孙,陈二人却坚持非渡江追击不可。杜不便在电话中告知真相,只得赶到德惠和他俩当面说明:“共军在德惠并未受到多大损失,这次撤退是受我军虚张声势所眩惑。现据情报,共军从冒险渡江的保安部队被俘人员中已经知道我们力量不大,有卷土重来之势。”孙、陈二人这才同意撤回。就在撤回的当天晚上,发现共军已渡江向德惠以南迂回。当杜聿明乘夜赶回长春时,在路上遇到共军部队正由东向西行进,显然是要截断国民党军后路。杜乘小汽车冒险驰过,同行卡车大部被俘。杜回到长春,立即应付危急情况,调新六军及第十三军主力赶快到长春。当时长春只剩下一些保安部队及少数正规军,如共军进攻,长春是很危险的。新一军在德惠,第七十一军在农安,共军正以主力攻农安,尚来不及对长春攻击,给了杜聿明从容调集兵力的机会,暂时稳定了战局。但是,东北国民党军开始走下坡路,则是确定无疑的了。

  迭遭惨败 忧郁成疾

  正当国民党军北上解长春、德惠之围时,南线临江方面的共军采取北打南拉的战法,乘机向梅河口、海龙、新宾、柳河等国民党军据点发动进攻,包围了通化之一九五师。杜聿明将新六军、第十三军转移来解通化之围。第十三军之第八十九师在公路左侧山区前进,在六道江,八道江地区遭共军伏击?全部被歼。同时,驻新宾之第五十二军第二师的一个团也被歼灭。杜聿明处此败局,深感形势不妙。他估计到,如北满共军再度南下,将无法应付。他打电报并派副司令长官郑洞国到南京见蒋介石,要求增加两个军,至少把原东北军周福成的第五十三军调去。

  一九四七年五月十五日,北满的共军渡江南下,展开丁大规模的夏季攻势。十八日攻占怀德,长春听到炮声。第七十一军第八十八师为了增援怀德,师长韩增栋阵亡,全师覆灭。五月二十日,东丰、西丰,农安等地均告吃紧。驻长春的美国领事馆匆匆撤退。五月二十四日,共军巳占领四平街外围重要城镇,二十六月攻入法库,二十七日攻入昌图。南线临江方面,共军进入了梅河口,并歼灭了国民党新建的第六十军之第一八四师;将由海龙撤退的一师消灭大半,新六军也丢了几门重炮。这种急转直下的形势,震动了沈阳。杜聿明一面大修城防工事,一面电蒋介石要求第五十三军速开东北,并星夜从锦州调第九十三军两个师到沈阳。五月三十日,蒋氏亲到沈阳视察,仍不同意第五十三军到东北,决定暂时采取“重点防御,收缩兵力,维持现状”的方针,随即放弃安东、通化、赤峰等城市。蒋原打算放弃永吉,杜不同意作罢。

  六月中旬,共军一、二两纵队全部,三、四两纵队之一部,辽热保安一、二旅,松江军区独立一、二、三师共约十余万人,并配有炮兵,由西、南、北三面将四平包闲。在这种形势下,蒋介石只得将第五十三军涧东北增援。该军于六月十日前后陆续到达沈阳。此时本溪的共军也向苏家屯外围进扰,
以策应北满的攻势。六月十五日,共军开始总攻四平,十七日四平市的铁西区为共军攻占,陈明仁第七十一军龟缩到铁路以东地区负隅顽抗。

  蒋介石命令杜聿明,限于六月三十日前,必须解四平之围。杜与郑洞国及高级幕僚研究了全般情况,认为本溪的共军对沈阳威胁甚大,决定以第五十三军为主力进行扫荡,以固沈阳门户,然后集结可能集结的兵力去解四平之阁。根据这一决定,由郑洞国指挥对本溪的攻击。经过激烈战斗,二十日攻下本溪,郑到本溪布防完毕,即转到铁岭方面部署解四千之闹。杜聿明等判断共军主力,可能位置于中长路以东的山区。连日来无线电侦察,中长路以东的电台甚多,二十六日后,忽然中止。杜认为共军主力可能在移动中,便决定利用这个时机开始攻击。新六军、第九十三军的攻击,遇到共军的顽强抵抗,进展甚慢,杜以第五十三军投入,由左翼迂回攻击,共军才主动后撤。新六军在追击中,忽然发现共军主力向其两翼包围,一个冈被击溃,军长廖耀湘求援甚急。郑洞国匆匆把第五十三军从左翼抽调下来,使用于昌图以北之泉头车站附近,由新六军左翼向共军进行反包围,战斗甚为激烈。六月三十日共军全部撤退,四平之围随之而解。

  四平之围虽解,国民党军的损失是很大的,被歼灭者八万二千余人,丧失县以上城镇四十三座。国民觉军越来越陷于广大人民武装包围之中,士气更加低落,从此一蹶不振。

  曾经嚣张一时的杜聿明,在共军铁拳捶击下,迭遭惨败,日夜谋划,一筹莫展,以致忧郁成疾,不能视事。杜遂致电蒋介石,清准其先到上海再出国医治,于七月八日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东北。

  杜聿明离开东北后,陈减接替熊式辉到沈阳就任行辕主任。为了由行辕主任直接掌握军队指挥大权,撤销了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这个指挥机构,解除了杜聿明东北保安司令长官职务,调副司令长官郑洞国为行辕副主任,保安司令部人员则合并到行辕任职。

  创办中正大学

  杜聿明一生除集中精力于军事工作外,为了团结和巩固军—心,在军队整训期间,总是要搞一些诸如开办军人子弟学校、军人眷属工厂,设立医院,刊行报纸之类的“公益事业”。杜到东北后,在沈阳创办了一所中正大学。

  一九四六年五月,杜聿明邀其友好——曾任河北大学救务氏的留英学者焦实斋到沈阳,筹建一所大学,杜自任筹办处主任。

  杜聿明原是带兵打仗的,为什么忽然想起要办大学呢?原来,这时正值杜指挥蒋军一举攻占长春、永吉,军事上接连取得胜利而十分得意的时候。杜以为,消灭东北共军指日可待,东北的天下他坐定了。而要统治东北,必须培养各种人才,有自成系统;的得力骨干。所以杜办大学,决不是附庸风雅,装璜门面,而是为将来当“东北王”准备条件,妥搞出一个“桃李满东北”的局面来。筹办处的头一项工作,首先要组织一个董事会。杜于是广为活动,搜罗东北各界头面人物,几经奔走,董事会终于组成。东北行辕主任熊式辉为名誉董事长,杜聿明为董事长。董事为:辽宁省主席徐箴,辽北省主席刘翰东,安东省主席高惜冰,吉林省主席郑道儒,松江省主席关吉玉,合江省主席刘汉涛,黑龙江省主席韩俊杰,嫩江省主席彭济群,兴安省主席吴焕章以及沈阳市长董文琦,东北知名人士臧启芳、王家桢、马毅等。

  董事会讨论这所私立大学的校名时,曾提出各种方案,最后一致同意杜聿明提出的“中正大学”这个校名。按当时南京政府教育部的法令,成立大学必须得到教育部的备案批准。当时这个煊赫的董事会名单和“中正大学”校名呈报时,很快就得到了教育部的批准。

  这所大学的经费来源,主要由东北保安司令部的军费中拨出专款,实际是由杜聿明批条子支付。其次则是由沈阳各工厂依分承担。

  中正大学校长为张忠绂,是一位国际问题专家,原东北大学政治系主任,教务长为焦实斋。大学设四个学院:文学院院长为留美的史学家余协中,工学院院长为留美的学者王华棠,化学院院长为留英的化学家王铁崖,农学院院长为留德的林业专家贾成章。

  一九四六年暑期,中正大学开始招收新生,先办一期先修班,名额一千名。

  开学这天,坐落在沈阳和平区的中正大学,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在军乐声中,熊式辉、杜聿明及各名.人显贵登上主席台,隆重举行开学典礼,其盛况轰动一时。许多达官贵人、地主豪绅,莫不以送子女到该校学习为荣。

  一九四七年暑期后,该校规章渐臻完善,所开各课教材亦步正轨,于是又招收新生数百人。

  青年党党魁曾琦到沈阳时,向杜聿明建议,让该党在中正大学成立支部,发展组织。建校之初,杜聿明已就学校开放党团组织问题征求过大家的意见。教务长焦实斋和文学院院长余协中认为,党团没有必要进中正大学,党团一进校门,问题就多,学校就不好办了。杜以为然,于是谢绝了曾琦的建议。

  陈诚到沈阳后,对杜聿明办大学一事曾批评说:“军人就管带兵打仗,挖空心思占用军费办学校,不知搞的是什么花样!”

  一九四七年七月八日,杜聿明因病离开东北,职务由郑洞国代行,萧规曹随,学校尚能维持。一九四八年沈阳国民党军形势危急,该校匆匆迁往北平,由于无人负责,随之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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